厨房里很快响起厨具轻碰的声响,烟火气漫开,稍稍抚平了客厅的沉寂。
晏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清隽的侧脸没什么情绪,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腹。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,便响起铃声,从宁见洲搭在沙发靠背的外套里传出。
铃声锲而不舍,一遍断掉,又响起第二遍,执拗不停。
晏秋本无意过问,可铃声停了又响,扰人清静。他起身从西装内袋拿出手机,铃声恰好停歇。
刚要放回原处,屏幕骤然亮起,备注周局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,足见主人的急切。
【见洲,怎么样,干妈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,让我推掉所有会议明天去找你。】
【你到底看上谁了,还搞金屋藏娇那一套?公司也不去,干妈去公司找你都扑空好几次。】
【要是身份问题,赶紧换地方藏人,明天干妈铁定要找上门揪狐狸精。我手头有几处隐蔽别墅,实在不行我帮你把人安置过去,保准找不到。】
一行行字接连跳出,晏秋看到对方那条“实在难分难舍,不如大大方方带出来,洗刷下你小子当年眼瞎的黑历史。”面无表情将手机放回去。
厨房里的宵夜做得很快,用的都是提前备好的半成品食材,不用花费太多时间。
晏秋正要去找轮椅,宁见洲端着两碗海鲜面走出来,看见他的动作:“不用换地方,就在客厅吃。”
两碗海鲜面汤色清亮,葱花点缀其间,香气扑鼻。
晏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,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,口感恰到好处,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宁见洲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忍不住带了点得意,全然没了在外的稳重:“怎么样?我天生就有厨艺天赋吧。”
“嗯。”
宁见洲打开电视,随便点开一部科幻片,声音调得很低,两人就着电视画面,安安静静地吃着宵夜。
晏秋胃口小,碗里还剩一半便吃不下,放了筷子。
宁见洲在外面忙碌一天,一心想要早点回来陪晏秋,什么都没吃。此刻早已饥肠辘辘,见晏秋不吃了,便端过他的碗,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,连汤汁都没浪费。
“你这个习惯还没改。”
宁见洲抬头,唇角带着笑意:“浪费食物可耻。再说也不是谁剩下的,我都吃。”
旁人碰过的东西宁见洲向来避之不及,身上沾一点陌生香水味都要立刻换掉,人才是关键。
吃饱喝足,宁见洲懒得动弹,索性占据沙发另一半,和晏秋一起看电影。
晏秋看了一会,便有些困倦——缓解剂里面的药物本就有嗜睡的副作用。
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一波一波,挡不住。
宁见洲见他眉眼间倦意浓重,关掉电影,挪到他身侧,轻声唤了句:“困了回房睡。
晏秋睫毛颤了颤,他听到了,但那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隔着一层薄薄的雾,听不真切。身体太沉,沉到他无法动弹。
宁见洲看着他眉目紧闭、唇色浅淡的样子,心底又软了下来。
他低低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碰了碰晏秋的脸,低语轻叹:“你要是个普通人就好了。”
在沙发上坐了一会,宁见洲小心翼翼打横抱起呼吸均匀的人。常年健身练就的紧实肌肉,承托着晏秋清瘦的身形毫不费力。
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深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。
他将人安置在主卧大床,替他盖好被子,低头在额头落下一个极浅极珍重的轻吻,才轻手轻脚离开。
卧室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走廊里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。
片刻后,书房里隐约传来宁见洲压低嗓音打电话的动静,断断续续的。
床上熟睡的人缓缓睁眼,望着泻进来的光,神色平静。
他静静听了几秒,便缓缓阖上眼,任由倦意裹挟,再度沉入睡眠。
周身清冷依旧,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波澜,却悄然藏在了静谧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