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迹嗯了一声。
小满忧心忡忡道:“我先前去找端午姐姐打听过,齐家如今有三名女子待字闺中,当中两名嫡女,一个叫齐昭宁,一个叫齐昭云,还有一名庶女叫齐真珠,也不知道齐家想将哪个女子许配给您。若说门第身世的话,应该是那个齐真珠,可您若是过继到大房……”
说到此处,小满偷偷打量着陈迹的神色:“那肯定就是许您嫡女了。”
陈迹沉默不语,专注摇橹打水。
小满继续说道:“我都给您打听好了,齐昭云据说有个心上人,是南方来的文人士子,名叫黄阙。齐昭宁则是平日里得理不饶人的性子,是京中最最刁蛮的官贵小姐,气走了好几任私塾先生。”
陈迹笑着说道:“这么厉害?”
小满哼了一声:“厉害什么啊,京中最厉害的女子是阿夏姐姐,大家都管她叫胭脂虎来着。”
“胭脂虎?”陈迹意外。
“嗯,”小满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他们都说阿夏姐姐难惹,看遍国子监三万卷藏书,除了女诫不看,其余全看,是个女翰林。嘉宁二十六年徐府文会辩经,她以中庸注疏将对手辩得哑口无言,输的人得吞下三勺纸灰。二姐当时说这叫‘食古化今’,帮那些文人士子长长脑子。”
陈迹瞠目结舌:“这么凶?”
小满笑得更开心了:“一开始文人士子还愿意邀她参加文会,后来都不敢递请柬了……也不知后面怎么变了,性子柔顺了些。”
陈迹弯腰挑起扁担往回走去,小满跟在旁边,歪着脑袋小心试探道:“公子,您打算拒绝齐家亲事吗?恐怕由不得您呢。”
陈迹平静道:“先试试看。”
小满又试探道:“阿夏姐姐说……她说您救下郡主之后,应该会离开宁朝远走海外,是真的吗?”
陈迹嗯了一声。
小满眼珠子转了转:“那您走的时候,能把姨娘的那些产业留给我吗,反正您也用不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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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迹哈哈一笑:“行,都留给你。”
小满眼睛亮闪闪的,也不知在打着什么小算盘。
……
……
陈迹收拾妥当,却没出门应卯。
他放下挽起的袖子,对小满叮嘱道:“我去一趟拙政园。”
小满好奇:“您去拙政园做什么?”
陈迹沉默片刻:“去给大房请安。”
小满怔住:“您先前可是最不愿守这深宅大院的规矩的,如今真要为了救郡主,屈了自己?”
陈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:“这天底下的委屈多了,不过是问声好的事,算是所有委屈里最不起眼的了。”
小满低低哦了一声:“可陈家也未必愿意帮您。”
“总得试试,”陈迹出门穿过小瀛洲来到孝悌苑门外,在一众下人诧异的目光中,朗声道:“大伯、伯母金安,小侄给您请安。”
陈礼尊似有些意外和惊喜,赶忙走出来:“你……你怎来了?”
陈迹微笑道:“作为家中晚辈,自是要给大伯请安的。”
陈礼尊拍了拍他肩膀:“不必如此多礼。我对你先前的事情有所耳闻,知道你是个不拘泥的性子,以后就免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