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轻描淡写,面上毫不在意。
唯有指尖微微颤抖。
晚风拂过,顾蕴之忽然觉得有些难受。
“蘅儿。”他轻唤。
“嗯?”
顾蘅正低头倒茶,侧脸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顾蕴之终究没说什么。
只是将一盒药膏推过去:“记得上药。”
少年咧嘴一笑,方才的肃杀之气**然无存。
又变成那个熟悉的模样,满眼都是依赖。
顾蕴之将茶盏搁在案上,抬眸看向懒散倚在窗边的顾蘅。
“沈将军递了折子,大军过几日便回朝。”他指尖轻点桌面,“父亲有意让你先去户部历练。”
顾蘅正把玩着一枚铜钱,闻言头也不抬:
“行啊!”
顾蕴之看她又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有些无奈。
蹙眉:“那赵严是长公主一派的,你自己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兄长放心,我知道的。”
窗外竹影婆娑,顾蕴之沉默片刻。
又道:“装饰上的人说,崔氏这几日身子不适,我打算在三皇子回京前,带菀筝去看看。”他顿了顿,“顺路给荣园送些东西。”
铜钱在顾蘅指间倏然停住。
“多谢兄长。”她声音轻了几分。
顾蘅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:“国子监这几日的课业,兄长帮我看看?”
顾蕴之接过,朱笔在几处勾画:“此处用周礼不如引管子,更合陛下如今推崇的变法之道。”
又指向另一处:“七皇子若问起边关粮饷,你就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就说'军屯之法,古已有之'。”顾蘅接话,眼底闪着狡黠的光,“既不得罪兵部,又暗合父亲在江南的清田策。”
顾蕴之怔了怔,忽然轻笑出声。
烛光下,兄妹二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。
一坐一立,却默契得宛如一人。
顾蕴之望着眼前这个“弟弟”,想起那个刚回府时连学顾蕴璋跑步都费劲的小丫头,如今竟已能在朝堂暗流中游刃有余。
她成长的速度,远比他想象的更快。
“走吧,”顾蕴之起身,雪色衣袂拂过案几,“祖母念你许久了。”
“好勒!”
顾蘅三两步跟上。
一路将街市见闻说得绘声绘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