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尘子何等眼力,看出殷桃杀机涌动。
他当即拱手一抱拳,面色带几分不悦道:
“此子说到底是我名下徒儿,他今日就敢在擂台上残杀两位师兄,来日又岂会对我灵剑宗尽心尽力?!而且老夫尚有留手,他也未必身死……”
他语气平淡敷衍,神识仍在剑痕深渊中探索。
柳尘子不信那小子如此轻易身死,他对自己的出手很有把握。
殷桃本正盛怒,乍闻周宇还有一线生机,当即秀眉一拧,心头一跳。
“你此言当真?!”她语声稍缓,敛了些杀意。
她正想再度放出神识仔细探查,忽而神色一动,猛地低头。
一旁柳尘子同时目绽精芒,豁然垂眸。
但见那幽邃无底的深渊之中,一点苍青色的光芒,悄然亮起。
其小如鸡子,荧荧明灭,仿佛风中微弱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是他?”殷桃倏而轻呼,美目流盼,心中惊喜难言。
“哼……”柳尘子冷着老脸,漠然把手负到背后,看着那点光芒由暗转明,缓缓腾空。
其余各峰弟子本就一直关注场中动静。
此刻骤见漆黑深渊之中,升腾起一点荧火,个个眼眸睁大。
“快看……那是什么?!”
“好像是周师叔?!他竟然没死?这怎么可能?”
随着惊呼,所有人都发现此间异动,齐齐注目。
“那小子竟然没事?奇哉怪矣……”
岳阳子震惊不已,抚须的右掌陡然拔下一把胡须,可轻微疼痛难挡心中喜意。
他就知道,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!枉他先前虚惊一场!
旁边,柳烟儿见到那点荧光缓缓升空,目光猛地一颤。
“是他?他没死?他怎么会没死?!”
她先是柳眉蹙紧,低声呢喃,语气愤然。
可旋即,她惊觉自己先前空落落的心头,重新被一股扭曲恨意填满。
没错!那姓周的,断不该死得如此痛快!
他还欠自己那么多东西!必须弥补!
前世负心,今生薄幸,还有加诸于自己身上的万般羞辱,也亟待他一一偿还!
“姓周的,你亏欠我良多!”
“这一世,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!”
柳烟儿如是想,眸光冷然,唇角却挂起一丝连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