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娆:"“我应该记得你吗?”"
魏娆:"“我见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难道路边随便一个阿猫阿狗,我都要一一记在脑子里?”"
这句话直接给齐旻整破防了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竟然被她忘得一干二净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在她的记忆里,多少会留有一席之地。
齐旻本是前朝太子的嫡子,昔日东宫大火后,他身子彻底垮了,常年体弱多病。
前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兰氏,唯恐他断了承德太子的血脉,便自作主张给不知情的他下了药。
也正是那一次,他意外撞见了来长信王府找随元青的魏娆。
只是魏娆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当时她趁着他不备,反手扇了他好几巴掌,还拿起桌上的香炉狠狠砸在他头上。
这还不算完,她还扯下了他的面具,直言他相貌丑陋,是个丑八怪。
自记事起,齐旻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。
可偏偏这次糟糕至极的相遇,让齐旻心底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。
四岁之前,他是尊贵无双的皇长孙,朝野上下无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。
四岁之后,母妃为保他性命,不惜纵火毁掉他的容貌,又忍痛将他送走,让他顶替随元淮的身份,潜伏在仇人长信王的身边,忍辱偷生、苟活于世。
这么多年来,旁人对他只有两种态度,要么是发自内心的畏惧,要么是流于表面的怜悯。
怜悯他的人,看到的只是他满身的苦难与不幸。
畏惧他的人,看到的只是他身上蛰伏的威胁。
唯独魏娆不一样。
她当年那份不加任何掩饰的厌恶,是他这辈子见过,唯一不带半点算计、毫无功利之心的情绪。
她不会因为他的身世,便假意包容、心生怜悯;也不会忌惮他的权势,刻意讨好、低头屈服。
在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身份、苦难、利弊的时候,只有魏娆,完完全全地看着最真实、最普通的他,直白地讨厌着他这个人。
二十多年的人生里,齐旻还是第一次,被人当成一个普通又讨人厌的寻常男子对待。
那种滋味,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形容。
就像一个常年泡在刺骨冰水里、早已麻木冰冷的人,突然被滚烫的热水狠狠烫了一下。
很疼,却也瞬间唤醒了早已麻木的身心,让他真切地感觉到,自己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