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时,青云坪的晨雾还没散尽,西面天际先暗了下来。
营地里的修士陆续抬起头。
破天号。
数千丈长的暗金色巨舰从云层里缓缓驶出。
船腹的阵纹明灭不定,两侧那一排排灵力喷射口已熄了蓝光。
青云坪放不下它,它悬在峡口上空,船影盖住了小半个谷地,从山脚一直扫到西面白骨滩。
古河把空酒坛放在脚边。
“来了。”
玄阳真人整了整道袍,朗声道:“诸位,随我迎客。”
不必多说,各营元婴早已出列。
破天号腹底裂开一道缺口。
一道白玉长阶从缺口垂落,一级接一级,在离地百丈处停住。
十三道身影缓步而下。
走在最前的,仍是那袭烟灰色长袍。
天师的样貌依旧平平无奇,像个在街口看人下棋的闲人。他一步一步踏着玉阶,每一步落下,阶面便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。
圣子在左,圣女在右,身后十位大长老,红发的血炎长老居首。
……
千余道遁光紧随其后,从巨舰两侧倾泻而下。
曾毅落在青云坪西侧,梦箐、公输崇、卧蟾老人依次落在他身后。
隔着二里地,隔着数千人头,曾毅一眼便认出了那件青衫。
古河立在东面营前,负手而立。
比起三年前碧竹峰上,他的轮廓更沉了些。
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。
白衣负铁剑的,是萧尘,剑鞘无纹无饰,旧得发暗。
红衣的是柳红衣,指尖一簇火苗跳来跳去,一双眼睛把圣教营地从头打量到尾。
再旁边,青竹剑悬腰的白衣女子,神色清淡,目光掠过人群,不曾停顿。
……
十三人落地。
光门前那片琉璃石地上,东域诸位元婴同时躬身。
“玄阳,见过天师。”
“玉衡宗星野子,见过天师。”
“栖霞观……”
“赤霄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