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北坡的阴风骤然变紧。
三道遁光贴着山脊压下来,一道血红,一道灰白,一道漆黑。
血煞宗,阴尸派,玄冥殿。
北方魔道三家,各来一位元婴,各带七八十名结丹弟子,共二百余人。血煞宗弟子扛着人头幡,阴尸派弟子牵着缝了线的尸傀,玄冥殿弟子黑纱遮面,所过之处霜气凝结。
血河老祖红袍如血,面色发青,落地时下意识往东面扫了一眼。
然后他的目光,和古河撞在了一起。
古河正站在营前,手里拎着一坛酒,似笑非笑。
血河的脸抽了一下。
几年前,他被人踩着胸口,吐出了十倍的灵石,还搭上一株万年血灵芝。这件事,北方魔道里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。
阴尸派枯骨老人更干脆,背着一口崭新的黑棺,棺盖上刻着狰狞的鬼面,左臂缩在袖里,没人看得见。他一见古河,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抬手遥遥一拱。
古河举起酒坛,隔着一里地,也回了一拱。
"枯骨道友,棺材换新的了?"
声音不大,却一字不差地送进了枯骨耳里。
枯骨干笑:"托古道友的福。"
"血河,"古河又道,"上回那株血灵芝,我几个徒弟分着吃了,滋味不错。多谢。"
血河老祖鼻孔里喷出一口气,没吭声,袖子一甩,大步走向白骨滩深处。
玄冥殿的殿主幽冥子一直没说话。
他坐在一具黑漆棺轿里,轿帘半掀,露出一双灰白的眼睛,从头到尾,只看了古河一眼。
这一眼,古河体内的剑意轻轻一震。
"这位不简单。"他低声说。
玄阳点头:"玄冥殿主是元婴中期,手段没人见过。"
魔道弟子也在打量东面的人。
一个血煞宗年轻弟子,满脸横肉,肩扛一杆血幡,目光在白灵腰间的青竹剑上转了两圈,又滑到她脸上,舔了舔嘴唇。
"那个白衣小娘子不错,等进了里面……"
话没说完,一团火落在他脚前,轰的一声,烧出一个丈许大的黑圈。
柳红衣站在营边,指尖还冒着余烟,笑得灿烂:"不好意思,手滑。"
血煞宗弟子大怒,血幡一抖。
萧尘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。
剑还没出鞘,一线寒光先到了。
那线光落在血幡的旗杆上,旗杆无声无息断成两截,断口平滑如镜。
白灵站在三丈外,剑未出,指尖还捏着剑诀。
她看都没看那弟子,只淡淡道:"再说一个字,断的是舌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