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与这小子说几句话。”
梦箐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,没有多问,躬身退出,轻轻带上了门。
屋里只剩两人。
炭火噼啪作响,小炉上的鹿肉早已凉透。
玲玲大人收了笑。
“小子,那丫头的来历,你知道多少?”
曾毅一怔:“只知她是蝰蛇一脉的少主,从南疆来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晚辈从未多问。”
“你不问,她也不会说。”玲玲大人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极轻,“那丫头嘴比蚌壳还紧。”
她拿起一枚蜜饯,在指尖转了转,没有吃。
“我挑要紧的说,你听着。她不是什么少主,是南疆蝰蛇一族一个部落族长的女儿。生下来,一双眼睛就是三花瞳,蝰蛇一脉几万年才出一个的返祖血脉。她爹摆了十天十夜的流水席,族老会亲自送礼。”
“可福气这东西,有时候是催命符。她成年那年血脉觉醒,池水成金,三首蝰蛇的虚影压住了一众族老。就是那天,族里一位大族老看上了她。”
“看上?”
“看上她的身子。夺舍。”
玲玲大人吐出这两个字,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三花瞳是完美的容器。那老东西活了几千年,大限将至。族老会给她爹安了个勾结人族的罪名,当着全族的面锁进了地牢。她爹托人传话,叫她跑。”
“她带着母亲、祖父和几百名死士连夜出逃,路上出了叛徒。追兵在幽魂谷截住他们,她祖父点燃妖丹自爆,换了半炷香的时间。她娘……”
玲玲大人顿了顿。
“替她挡了一剑……”
屋里很静。
曾毅端坐不动,指尖却在膝上一点点收紧。
他想起安阳城醉春风的雅间里,那个一袭深碧素裙、坐在紫檀桌后的少女。她用三花瞳一眼勘破道心誓言的关节,谈合作条理清晰,滴水不漏。后来每月按时送来情报,从不多说一个字。
他一直以为,她是那种天生冷静、擅长算计的少主。
原来那份冷静,是拿血泡出来的。
“她父亲……”曾毅开口,“还活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曾毅沉默良久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大人为何告诉晚辈这些?”
“因为你要去东域。”玲玲大人嚼着蜜饯,语气恢复了几分懒散,“金仙洞府是什么地方,你比我清楚。九死一生,一点不夸张,她明知道,还是要去。”
“那丫头心里压着一座山。她需要机缘,需要实力,按部就班修炼,一千年也等不到那一天。所以她非去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