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墨守的沉,也没有飞鸢的快。
它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握拳,转腰,退步。
一气呵成。
动作之自然,不像傀儡,像一个练了几十年的武人,在打一套最基础的拳。
……
三具傀儡并排立在武库中央。
养魂丹,吞了第七粒。
神魂,已经薄了一层。
他走进千机营,拆开储物袋,取出一部分傀儡。
百具。
斗傀六十,御傀三十,辅傀十。
傀儡一具一具“长”出来,在宽阔的空地上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。
百具傀儡,一动不动。
公输崇闭上眼。
神魂在一瞬间分裂成一百零一份。
一百份,分别探入百具傀儡的核心;最后一份,探入墨守。
他的识海里,同时亮起一百零一条线。
“起。”
百傀同动。
斗傀持矛前出,御傀举盾列阵,辅傀退入阵后。盾墙缓缓推进,每一步整齐划一,踏得地面“咚、咚、咚”地震。墨守居于阵眼,高出一个头,像一座山,立在百盾之后。
墨守抬臂,一掌,拍在身前的空气里。
一道无形的气浪贴着地面推开,推得盾墙前排微微一晃,又被后排稳稳顶住。
阵,没有乱。
阵形一变,由方阵,变作鱼鳞。
再变,由鱼鳞,变作长蛇。
识海里,像有一根针,在慢慢地扎。
他没有停。
他在试自己的极限。
极限,到了。
百傀的阵形,忽然晃了一晃。最外围的一具斗傀,脚下错了半步。
公输崇一口气收神,百傀同时静止。
他睁开眼,鼻下一缕温热的血,滑了出来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他抹去血,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