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斗篷解下,随手扔在台边。
前三轮,他一次刀都没取过。对手逼不出来。
此刻,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一件东西,往石板上一拄。
“咚!”
青石板裂开一圈细纹。
那是一柄大刀。五尺长,刀身宽三指,厚背,刀脊上排着一列锯齿,像兽口里的獠牙。刀柄缠着黑色兽筋,磨得发亮。
刀名“狰牙”。
看台上,有老修士认出了它。
“狰牙刀!黑风岭的赵半妖!”
“三十岁那年,他被一头黑岩熊妖咬断了双臂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他提着刀,一个人闯进熊窝,把那头妖熊砍成了十七块。”
“那两条熊臂……”
“对,就长在他自己身上了。”
“还没完。脊骨,牙,肺,他又换了三样。每换一样,脸上少一分人样。”
温九龄站在擂台另一头,把长枪从背后解下。
枪长七尺,青檀木杆,枪头细如柳叶,淬成青灰色。枪缨不是红缨,是一束晒干的艾草,风一吹,苦香四散。
枪名“回春”。
清渊一侧,有人对着邻座低声讲。
“青萝谷的试药人。二十岁起,给谷里的少爷们试药,试了十五年。一千二百种药,死过四回,一回比一回醒得快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债还清了,他一个人出谷,没钱,没师门,只剩一身被药泡透的皮肉。拎一杆枪,在清渊城外替人打了十年妖兽,才攒下这身修为。”
“难怪叫药罐子。”
“药罐子好啊。”那人咧嘴,“罐子,才装得下东西。”
温九龄拱手。
“赵兄。”
他语气温和,像在药铺里问诊:“我替你看了几眼。指甲发青,唇色发暗,血里有火,也有毒。打完这一场,你得吃药。”
赵炎抬起眼皮。
“打完再说。”
锣响。
温九龄没有动。
他把枪尾往石板上一顿,身子低下去,枪尖斜指地面三尺。
“拨草寻蛇。”百草枪法的起手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