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底线。”
“你现在就去给他回电话,态度坚决一点,把这层意思表达清楚。”
关山挥了挥手,“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“是,关局,我现在就去办。”赵同伟站起身,立正应下,随后大步退出了局长办公室。
木门在身后合上,赵同伟站在走廊里,整个人方才那种堵在胸口的焦躁感彻底消散了。
……
东平省省厅招待所。
江源对于温言章和关山等人的博弈毫不知情。
他正一心一意的熨着自己的警礼服。
江源是个搞痕迹检验的人,眼里容不得半点瑕疵。
哪怕是警服衣袖上一道压痕,他也要耐心推着熨斗走上两遍。
而贺州在旁边兴奋的翻看着表彰流程。
整个平江县局,甚至包括周围几个区县在内,这是近年来头一次有人杀进这个名单。
贺州抬起头,看着正低头熨衣服的江源,眼里满是崇拜。
“江老师,之前我在哈城工作的时候,一直很期待能够进省厅的大礼堂,没想到这么快就进来了。”
贺州有些感慨地回忆道:“那时候每年年底开大会,我们这些新警都在台下搬板凳。”
“那时候听老民警说,市局大礼堂算啥,省厅的大礼堂才是全省几十万政法干警心里最神圣的地方,那里的主席台不是立过一等功的大英雄根本摸不到边。”
贺州咧开嘴,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:“那时候我就琢磨着,这辈子要是能有机会穿正装进省厅礼堂走一圈,回去都够跟战友吹半年牛了。”
“真没想到,这才跟着江老师您办了几个案子,后天我就能正儿八经坐进去了!”
江源提起熨斗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你努努力,下次争取站在台上!”
“江老师您可别拿我打镲了。”
贺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但眼神里却分明有一簇火苗在闪动:“站在台上作报告那是英雄干的事儿,我这半吊子痕检水平要不是有您带着,韩烬藏身的那个枯井口我都不一定能看出问题来。”
“痕检这门技术,没有什么天生的神仙。”
江源小心翼翼地提着衣架两端轻轻抖了抖。
贺州看着这身行头,忍不住站起身,伸手虚摸了一下那锃亮的金属纽扣:“真气派……江老师,明天授奖的时候,听说省电视台和几家报社的记者都要在现场架机位呢。”
江源把警服挂在靠墙的木质大衣柜拉手上,神情依旧淡定如常:“那些都是浮名,开完会牌子一领,回了平江该下现场还是得下现场。”
“要是被这些闪光灯晃花了眼,以后拿镊子的手都得打颤。”
这时门铃响了。
“谁啊这个点?”贺州有些纳闷地走到门前,伸手拉开了木门。
门刚打开一道缝,一张饱经风霜的大脸就探了进来。
马山用红塑料绳提着两只将军大曲,自来熟的走了进来。
他笑着和江源说道,你这江大专家不忙吧,找个地方咱俩喝点?
贺州见是马山,赶紧侧身站到一旁抬手打招呼:“马支队好!”
马山伸手在贺州的胳膊上拍了一记:“小贺也在呢!”
江源看着马山,说:“行,我这两天最闲了,再说你这都登门拜访了,马支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。”
马山爽朗地大笑起来:“痛快!走,省厅招待所后门胡同里有家开了十来年的老羊馆,今天我做东,咱们不醉不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