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第一剑神,陨落!
无天松开手中的断剑柄,任由它坠入湖面。
他的右手掌心被剑尖贯穿了一个血窟窿,金色的血从窟窿里汩汩涌出,把整只手掌染成了暗金色。他面不改色地将那只手背到身后,用残破的袖口胡乱缠了两圈,然后重新抬头望向穹顶。
"还有谁?"
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压不住的虚弱嘶哑,像是从干涸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残风。
穹顶缺口处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依旧蠢蠢欲动,无天虽然连杀十二战神和一剑神,但他的疲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那只被剑贯穿的右手还在滴血,他的身形已经开始微微摇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痛楚。正如楼千夜所说,他体内的本源之井已经干了,此刻支撑他的只剩下意志!
若是哪个势力杀了这个屠神的罪人,就能师出有名接管神族的大部分资源!
一名虚道宗的长老踏前一步想要出手,却被墨玄子拦住了。
墨玄子的面色凝重得可怕,他的神念一直在暗中感知无天体内的状态,却越感知越觉得不对劲。
那具枯竭的身躯内核深处,有一缕微小却异常坚韧的东西在运转,像一枚被埋在最深处的种子,看似沉睡,实则时刻准备破土。
就在这僵持之际,穹顶缺口处忽然暗了下来。
所有的光都暗了。
万神殿的赤芒、北域剑盟的白光、虚道宗的玄黄之气、琉璃宫的翠色、白虎殿的金光——所有色彩在一瞬间被某种更高级的存在压了下去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无色的、几乎是透明的光辉,不抢夺视线却让人无法忽视,像是整片天穹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了按,把所有杂色都拢成了一束。
透明的光辉之中缓缓落下一座道台!
那道台通体由某种极轻极透的材质构成,像是凝固的月光与薄冰的混合体,台面方圆不过丈许,边缘雕刻着极其繁复的花纹。台上立着一个身影,身穿一件素净到近乎简陋的灰白色道袍,身形修长,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,眉目清朗如画,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!
他的出现让整个地窟中所有强者都不由自主地收回了自己的气势。那些方才还吵嚷着要瓜分神族地盘的各方势力,此刻齐刷刷地噤了声,连墨玄子那样的太上长老都微微躬身低下了头。
因为来人来自"至高道场"!
宇宙之中,若说天枢阁是神域最古老的势力之一,那至高道场便是凌驾于所有门派之上的"道之源头"。
传说至高道场的初代道主"大道主"是宇宙诞生之初第一批觉醒的生灵之一,活了不知多少万亿年,早已证得了永恒之境界。
而眼前这位便是至高道场的当代道主,昊天!
据说继承了大道主九成以上的衣钵,是当世唯一一个在宇宙中公开行走的"半步永恒"。
而此刻,那个半步永恒正站在无天面前十步之外,含笑望着他。
"小师弟,"昊天道主开口,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溪水,"好久不见。"
地窟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万神殿剩下的几位没有出战的旁系长老面色惨白,虚道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,墨玄子的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三个字——小师弟。这个屠尽天枢阁、踏碎神族禁地、封印太古老祖的少年邪魔,是昊天道主的师弟?
无天抬头看着那张清朗含笑的脸,灰眸中没有意外,只有一丝淡淡的嫌弃:"你终于来了。"
"路上顺手处理了几件小事。"昊天道主走下了道台,赤足踏在冰冷的源髓浆结晶上,袍角不沾一滴液渍。他在无天面前站定,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师弟的惨状,嘴角那抹笑意微微加深了几分:"打得不错,就是太不爱惜自己,落得这般境地。
"少废话。"无天哼了一声,疲惫地闭了闭眼,"你要出手还是来收尸?"
昊天道主却没有接他的话。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穹顶缺口处那些各方强者,声音依然温和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威严:"诸位,今日之事到此为止。"
墨玄子忍不住开口:"昊天道主,此子屠戮神族、搅乱星域秩序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