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走了几步,雷谦明也跟过来,纪静宜转头看他:“你没事好做了?”
“有啊,”
雷谦明笑说,“这不你来了吗?当然陪着你要紧。”
油腔滑调,不正经。
纪静宜下意识地要开口骂过去,忍住了。
她一扭脖子,看见金属相框里照出的自己,一点笑样子,一点被讨好到的表情都没有。
纪静宜忽地仰头,喝了口气泡水,她想不明白,是她变得不爱听这些了,还是只想特定的对象说?
她烦得摆了好几下手:“你别跟在我后面了,我怕我会骂人,最近精神不太稳定。”
“……”
小风还没见到她,他跟几个师弟聊构图和叙事的时候,纪静宜就悄悄走了。
她把车停好,换了走路的高跟鞋,从东口进去,鞋跟踩在水泥路面上,声响被两边灰墙夹着,往大了放。
到了院门口,纪静宜站住了,槐树叶子密密罩着,看不见天,但头顶那盏坏了的灯,今晚居然修好了。
还有门,她出去应该锁了的,难道老三提前回来了。
她快步往里,院子还是那么静,石榴花落了大半,剩了几朵残红。
廊底的灯也亮了,罩影底下,客厅的窗边,映出个男人的影子。
纪静宜第一眼没认出来,但听到了pearl的声音。
细细的,尖尖的,像小铃铛滚在青石板上,它在朝谁撒娇?还哼唧上了,这是她才有的待遇。
她赶紧进了客厅,王不逾穿了身运动服,后颈那一截弯了下来,他低着头,专心逗狗,pearl这个叛徒,两只爪子都搭他身上去了!
纪静宜看着他,一张脸侧对了她这头,嘴角是往上弯的,眼角也是,跟狗笑得那么好啊。
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:“王不逾,你怎么进来的?这是我的狗。”
“差一点就不是了。”
王不逾摸了下pearl的头,站起来。
纪静宜弯下腰,把朝她跑过来的狗儿子捞到怀里。
她抱着pearl,往前两步:“你几个意思啊这是?”
王不逾打量了眼她,珍珠耳钉配了真丝白裙,比今晚的月光还明润,她就是这样去的画廊,对着一个搞美术的大学生,一个虎视眈眈,永远拎不清的前男友!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才说:“我跑步经过的时候,你们的门没关,眼看着它从缝里钻出去,在胡同里乱跑。”
“啊?”
纪静宜也吓到了,“我、我还真没关门啊。”
说完,后怕地摸了摸pearl,“对不起对不起,你长这么可爱,被人捡走怎么办呀。”
“捡走还算轻的,至少肯善待它,”
王不逾神色平静地说,“我追上它的时候,它差点被街口的车压着,它这么点儿大,能被车轱辘碾几下?”
“这么寸?什么时候啊?我出去的时候,它还睡觉呢,”
纪静宜嘴巴张圆了,又不停地摸pearl身上,“你没事吧?”
王不逾回了句:“大概,你在画廊谈笑风生的时候。”
这时,纪静宜听见了卫向莹的声音。
她从卧室那头跑出来,着急又抱歉地说:“不逾哥,可能我们体格子都壮实,我家真没碘伏这些东西了,要不你上医院去处理吧,成吗?”
“啊,你受伤了?”
纪静宜的目光往下,看见王不逾短运动裤下的腿,膝盖还在往外渗血。
她着急忙慌地松了手,任由pearl跑下去,赶紧走上前,蹲下去看,一大片表皮都磨破了,皮肉翻出湿红,还有细沙砾粘在创面边缘,周围漫开青紫的淤痕,从伤口往四周晕。
纪静宜又站起来,问他:“你被车子撞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