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黑影一闪。
那根刚刚打掉他凶器的盲杖,已经向前递出了半寸,杖头结结实实的顶在了他咽喉下方两指的位置。
所有嚎叫声,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喉咙处炸开,很快传遍他整个身子。
朱庆发浑身僵住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能感觉到,只要自己再动一下,那根坚硬的木杖就会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喉咙。
这个瞎子……这个瞎子想杀了他!
这时,一道光束破开雨幕,照了过来。
唐乔披着一件宽大的旧雨衣,手里提着一盏马灯,快步从正屋走了出来。
她脚下的布鞋踩在泥水里,却一步都没乱。
光束稳稳的落在朱庆发的脸上,照出他煞白如纸的脸色和满眼的惊恐。
院子两侧,李铁柱和侯三也冲了出来,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,一左一右,直接把瘫软如泥的朱庆发合围在中间。
“捆上。”
唐乔的声音在雨声里,清晰得可怕。
李铁柱二话不说,上前一脚踹在朱庆发的腿弯上。
朱庆发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泥水里,随即被两个人像捆死猪一样,手脚反剪,用麻绳结结实实的绑在了院子中间的磨盘石柱上。
朱庆发不住的挣扎,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老实点!”
侯三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唐乔提着马灯,走到朱庆发刚才摔倒的地方,光束在泥水里缓缓移动。
很快,她停住了。
灯光下,一张被泥水浸湿的纸条,正贴在草垛的边缘。
唐乔弯下腰,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纸,凑到灯前。
是一张批条,上面用钢笔写着:
兹有红旗服装厂保卫科朱庆发同志,于今夜执行夜间巡逻任务,特此证明。
落款处,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。
冯国梁。
还有一个鲜红的保卫科公章。
唐乔看着那张纸,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真是准备得周全。
连作案之后的不在场证明都提前开好了。
朱庆发被绑在石柱上,看到唐乔手里的那张纸条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脑袋耷拉了下去。
完了。
他看着那个提着马灯,在雨夜里从容得像个女王的女人。
从他盯上那批布料开始,从他打图纸主意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掉进了这个女人挖好的坑里。
每一步,都在她的算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