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确实论文要得比较急,我想亲自带带兰雪和郭明君,先把周荣那个麻烦精送走再说。”
“但我只想着送走麻烦,没想着自己来写,是我麻痹大意,官僚主义。”
王光溪知错认错。
“说到底还是我业务生疏,光顾着喝酒拉关系,久了不写论文,脱离了研究一线。”
“可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“兰雪、郭明君,他们读研还有一年。”
“这一年,我手上有三个项目都要结题了。”
“到时候,不说三篇SCI一区,至少两篇是稳的,我保证!”
老王虽然是个酒桶,但年轻的时候,也是跟着郑立志,从研究生熬到博士的好苗子。
要不然,他光靠喝酒,不可能这么快混成教授。
他见郑立志仍是满脸狐疑。
马上掏心掏肺。
“郑老师,我承认我想跟着你搞湍流,确实是为了钱。”
“现在云涌的湍流公式,刘师兄的归一幂律,就是全球最赚钱的理论。”
“你就算不要我,湍流所也必须要有个应用实验室,来接住这个钱!”
王光溪搞应用的,比他们一心搞理论的,看得更加现实,清清楚楚。
“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理想落地生根。”
“但是根扎进了土壤,需要水,需要阳光,需要肥料,才能发芽。”
“我们的土壤有毒啊!”
毒王最清楚怎么在毒圈里苟下去。
“干净的水培、干净的阳光、适配的肥料,都得花钱。”
说到钱,老王苦口婆心。
要是他眼前,流失了一分钱,都是对理论科学的不尊重。
“超算机时费、存储系统维护、研究生和博士的人员薪资、差旅补助设备损耗、宽带软件、研究工具,一年起码上百万。”
王光溪一项一项给他们算账。
“郑老师,你是有钱,一刀能抵七块用。”
“但是湍流所一年起码消耗十四万刀,你的钱,又够湍流所几年消耗?”
“你们必须得挣钱!你们也挣得了钱!”
算账算得格外清楚,把研究所列支都给掰扯出来了。
听得三个搞理论的理想主义,大眼瞪小眼。
他们心里都是湍流、宇宙、循环、未来。
什么账本,什么花销?
搞理论的不是辟谷打坐,吸天地之精华,集日月之灵气,不用吃饭的吗?
云涌是看着老刘喝风饮露,修仙过来的。
一年百万,十年千万。
简直是天文数字,他想都不敢想。
拿补助的研究生,浑身上下掏不出一百块。
没资格作声,更没资格反驳王光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