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回到永泰厂里,朱桂芳正在台面桌前点货。
灯亮着,桌上一摞皮带码得齐整,旁边摊着一本账册,朱桂芳拿笔一行一行对。看见李晨进来,把笔搁下。
“李总,今天有空过来?”
“刚去了趟姐妹沐足。”
朱桂芳抬起头。
“找张琼?”
“找她问了点事。”李晨搬了张凳子坐到桌对面,“朱大姐,我跟你讲个事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玛丽给我两块样板,让我打样。”
“打什么?”
“包。”
朱桂芳把笔放下,两只手搁在桌上。
“做包?”
“对。”李晨从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,把样板摊在台面桌上,“皮料样板,包面样板,我们打出来,她拿去给渠道看。渠道认可了,就下单。”
朱桂芳低头看那两块样板,拿手摸了摸皮料,又翻过包面看背面的编号。
“这是要做A货?”
“对的。”
“那跟皮带比呢?”
“一条皮带,赚一两百,一个包,赚一两千。或者几千。”
朱桂芳的手在包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几倍?”
“十倍往上。”
朱桂芳把样板放下,靠在椅背上,想了一会儿。
“那肯定是好,做一个包,顶十条皮带。一个月如果能出二三十个包,利润就够可观了。”
“你也这么觉得?”
“我这么觉得。”朱桂芳把手搁在膝盖上,“李总,我跟着你这条线做了几个月,心里有数。皮带好做,快,一天就能出货。可皮带赚得少,赚的是量。包不一样,包赚得多,赚的是工。你要是能把包做起来,这条线就往上走了一截。”
“你不怕麻烦?”
“怕什么麻烦。”朱桂芳笑了一下,“做包是比做皮带麻烦,可我做A货做了几年,什么麻烦没见过。皮料、里布、拉链、扣子、五金、衬布,一样一样理清楚,剩下的就是干活。这一块,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那行。”李晨把样板收起来,“我打算晚上约一个人出来吃宵夜,谈谈合作。”
“谁?”
“阿昌。”
“阿昌是谁?”
“姐妹沐足张琼有个姐姐叫张翠香,她的男朋友。以前在东莞大厂做过师傅,会打版,会开料,会车,会装五金。做A货的技术很厉害,现在在这边帮人做代工。”
“你从哪里听来的?”
“张琼讲的。”
朱桂芳把两只手在桌上按了一下。
“靠得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