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老张的店出来,李晨去了姐妹沐足。
白天的巷子比夜里安静,几家铺面还没开灯,只有机器声在响。姐妹沐足的玻璃门关着,门口那张塑料椅上坐着一个女的,正在剪指甲。
看见李晨过来,抬起头。
“洗脚?”
“对。”
“里面请。”
李晨进去,张琼在里间擦毛巾,听见动静,回过头。
“李哥,你怎么白天来了?”
“过来坐坐。”
张琼把毛巾搭在架子上,搬了张凳子过来。
“泡脚还是推油?”
“泡脚。”
张琼出去端了盆热水进来,让李晨把脚泡进去。水热,李晨的脚趾头一缩。张琼在旁边蹲下,拿手试了试水温,开始按。
“李哥,你今天来,是不是有事?”
“先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前几天,有个男人来你们店里闹事,记得吧?”
“那个啊。”张琼的手停了一下,“没钱还装逼的。”
“对,就那个人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人是朱大姐以前的男人,把厂子丢了,现在又回来了,想找她要钱。”
张琼的手在李晨脚背上按了一下。
“难怪,这种男人,活在世界上就是浪费空气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你想啊,一个男人,把老婆扔下,把债扔下,自己跑了,现在还好意思回来要钱。要是他过得比朱大姐好,他还会回来?他肯定不回来。他就是混得跟要饭的一样,才跑回来。这种人,说好听点叫没出息,说难听点叫吸血。”
李晨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看得透。”
“我在这行什么人没见过。”张琼把李晨的脚翻过来,按脚心,“来洗脚的,十个有八个是男的。喝多了的,赌输了的,被老板骂了的,跟老婆吵了的,跑到这儿来,一泡脚,一推油,花几十块钱,就觉得自己是大爷了。他们跟家里那位没本事,到这儿来撒威风。这种人,跟朱大姐那个男人,是一路货。”
李晨没接话。
“李哥,你那个朱大姐,我见过两回,这个人,稳。”
“她是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也得过。”张琼把李晨的脚换了一只,“她一个女人,带着孩子,还完了债,自己出来管一条线,这就比那个男人强一百倍。”
李晨点点头,把脚在盆里动了一下。水有点凉了,张琼起身去卫生间,又加了一壶热水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