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端坐难起,一人僵卧难动,本是金玉良缘,却成了苦命鸳鸯,怎不令人为之唏嘘。
安琉伽脸上也是一副悲悯唏嘘的神情,肩膀却已向姬云烈悄悄靠近,低声道:「大王,元家的嫡女,秦家的麟儿双双被废,元阀必然震怒。
杨灿远驻于天水,路途迢迢,元氏一时鞭长莫及,须得提防他对咱们动手。」
姬云烈听了心头也是一凛,他的心中此刻也有这种隐忧。
如果白崖国和杨灿只是单纯合作开辟第二丝路,虽然会触及陇上诸阀的商贸利益,但现下诸阀志在争霸,多半不会耗费兵马粮草,劳师远征于白崖。
可如今不同了,杨灿一旦反击慕容阀,他亦有争霸之心的事就瞒不住了。
这种情况下,丝路贸易就不仅仅是商贾之利了。
与此同时,杨灿又和元阀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,这种情况下,攻击白崖国,俨然就是
在打击杨灿。
所以,待姬云烈上前以东道主的身份对元昭姬慰问一番,又唤国医前去诊治后,夫妻二人回到王宫,姬云烈马上就提起了这件事。
「元阀纵然怒火滔天,这寒冬腊月的,也绝不会用兵。
且我白崖国距离元阀酒泉两百余里,沿途全是戈壁、水源匮乏、补给艰难,地利优势在我方。
元阀志在争霸,未必肯把精锐耗费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上。」
「侥幸之心不可以。」
安琉伽摇头道:「哪怕只有一线可能,我们也得提前做好防范才是。」
姬云烈点点头,狠声道:「你说得对。这是我白崖国崛起的唯一机会,一旦错过,我白崖将因地域桎梏,就此一天天没落下去,再难有翻身的机会。新丝路,必须建成!」
他看向安琉伽,道:「寡人会抽调精锐,充实南线防御,烽燧堡垒都要加固、深挖壕沟,增设拒马。
戈壁滩上,要安排斥候,时刻盯著元阀那边的动静,只要他大军出动,便瞒不了人。」
还有,寡人会收拢南境散落的牧民以及边户,就近迁入堡垒聚居,实行坚壁清野。」
安琉伽欣然点头:「防患于未然,如此甚好。」
姬云烈道:「另外,宇文阀那边,王妃可以和宇文啸风接触一下。
敦煌并非我新丝路的必选,却是我新丝路的可选,这便是我们拿捏宇文阀的手段,或可拉拢宇文阀。
我们倒不指望宇文阀能站在我们一边,只要能通过他们,动摇元阀动我们的想法,就够了。」
安琉伽并没把宇文阀已经和九姓商帮的米氏有密切合作的事告诉他。
宇文阀同样野心勃勃,只是如今蛰伏隐忍著,在暗蓄实力,等候机会。
所以,宇文阀对元阀,未必就是真心附庸,安琉伽自然也就有把握说服宇文阀。
只要做为元阀的最重要盟友,宇文阀反对舍本逐末地对白崖国大举用兵,元阀就必须得有所考虑,安琉伽因此微笑著答应下来。
安琉伽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,颔首道:「大王放心,这事儿交给妾身便是。」
姬云烈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,心头不禁掠过一丝狐疑。
姬云烈心想,对著宇文啸风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,她不会也想用美人计吧?
一想到那些不堪的画面,姬云烈便几欲作呕。
种种过往隐忍的羞辱、受制于人、借力他人的憋屈尽数翻涌心头,姬云烈眼底蓦地掠过一抹阴冷狠戾之气。
等著吧,等本王走出白崖,等我白崖国发展起来,不再受制于形势,本王必会清算你加诸于本王的种种羞辱!
暮色沉沉,秦宫羽的寝室内,桌上燃著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