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低沉冰冷,击碎恩里所有自欺欺人。
一瞬间,恩里僵立原地,周身血液仿佛被冻结,四肢百骸泛起抑制不住的寒意,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恩里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。
“空口无凭,证据呢?!!”
恩里最后尝试挣扎,他瞳孔剧烈震颤,脸上的傲慢和冷戾寸寸碎裂,只剩下极致的错愕、慌乱与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信不信由你,东西看完记得放回去。”宁见洲丢下这句话,转身走出书房,轻轻合上房门。
出门便撞见抱着玩偶的阿维乌斯,小孩看见他,噔噔噔跑过来。
宁见洲蹲下身将他抱起,阿维乌斯仰起小脸发问:“爸爸明天就能回来了吗?”
宁见洲把孩子抱起来,给出肯定答复:“当然,明天我们一起去接他。”
阿维乌斯立刻开心地欢呼起来。管家见到他出来,下意识望向他身后,不见恩里的身影,脸色一变,暗自心惊,心想宁先生不会和恩里真打起来了吧。
“恩里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,不用管他。”宁见洲抱着扑腾想下地的小孩,安抚管家不必守在门外等候。
书房彻底陷入死寂。只剩下茫然无措的恩里。
他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,弯腰拾起地上的信件,走到黑盒跟前,怔怔看向盒内。
他伸手拿起画框,背面手写的地址映入眼帘。他放下画框,摸出那两张发行于多年前的,没有目的地的船票。
恩里浑身血液再度冷却,呼吸变得急促。他仓促拆开信件,熟悉凌厉的字迹扑面而来,是三年前晏秋离开前留下的遗嘱。
遗嘱二字让他视线出现恍惚涣散,一个字都难以读进心里。
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,尖锐的痛感才勉强让他稳住心神,继续往下读。
心底却还残留最后一丝幻想——或许这是宁见洲布下的圈套,联手编造谎言欺骗他。
可越读下去,攥着信纸的手抖得越厉害。每个字他都认得,可连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他的心。
他不明白什么叫神经性毒素,也不懂信上说会遵从母亲遗愿,永不屈服于家族规则,以性命起誓,绝不会让手足相残的悲剧上演。
恩里飞快翻开下一封,字迹锋芒依旧,却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些肆意洒脱,是他熟记于心的兄长的笔迹。
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:凌晨两点,安赛路119号,等你一起脱身。落款是一只破茧的蝴蝶。
那是只属于他和杜尔诺之间的秘密记号,当年为提防利安二人暗算,杜尔诺仿照母亲的纹身,亲手设计的标记。
自从杜尔诺消失,他再也没有见过这只蝴蝶。
恩里看一半突然将信纸倒扣在桌面,大口喘息。剩下的信件他不敢再翻开,心底的恐惧推着他想要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。
可双腿如同生根一般,半步都挪动不得。
他颤抖着一封封读完。信件篇幅简短,笔墨寥寥,年份跨度却横跨十余年。
滚烫的碎石堵在喉咙,噎得他难以吞咽。
他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重重抵住冰冷的书柜,仓皇看向那份诊疗报告,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。
真相轰然落地,原来这么多年,他一直活在老侯爵精心编织的骗局之中。
他以为自己仅仅只是推波助澜,却亲手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推入死亡深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书房门终于被推开。
恩里神色已经勉强平复。管家虽没有一直守在门外,听见动静还是匆匆赶来。
恩里扬了扬手中信纸:“这封信是写给我的,我带走了。”语气和通知没什么两样,管家不可能任由他拿东西走,正要上前阻拦,恩里身后护卫直接举起枪。
管家从老管家口中听闻这位恩里先生性情暴戾,过往到访,城堡常闹出人命,心头一紧,暗自担心今天就要丢了差事。
好在恩里抬手制止下属粗暴的举动。只是那封信,管家终究没能拦下。管家胆战心惊连忙将这件事禀报宁见洲。
宁见洲仿佛早有预料,询问恩里离去的方向。管家回想片刻,回答:“车子看着是往联调局的方向。”
宁见洲点点头,示意管家退下,随即拨通迪诺的电话:“实验室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一切顺利,就等你把人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