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母一颗心高高悬起,再怎么混账也是十月怀胎养大的孩子,这些年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。
宁母瞬间慌了神,脚步凌乱地走向书房找宁父,“出什么事了?你慢慢说,就算是天大的事,我和你爸都能给你兜着。”
听筒里细碎慌乱的脚步声,是无论如何生气,也从未更改的偏爱与心疼。
宁见洲鼻尖酸涩,愧疚疯狂翻涌,压得人喘不过气,沙哑地说:“我遇上一点麻烦。对方点名要我手里NY创投的全部股权,还有……宁家的核心产业。”
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,预估事态的严重性,可当听到这句话,宁母依旧如遭雷击僵在原地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她可以包容儿子所有的任性叛逆,可以原谅他八年来对家里不闻不问,可宁家几代人打拼的基业,是扎根锦城的立身根本,怎么能轻易拱手让人?
良久,宁母才找回颤抖的声线,带着克制的慌乱与不解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你仔细说清楚,我和你爸一起想办法,总能解决的。”
宁见洲喉咙发紧,千言万语堵在心头,一时竟无从说起。
恍惚间,他甚至生出一丝迟来的悔意——他是不是真的被连日的消息打乱心神,慌了手脚?过于追求最稳妥的解法。
斯佩塞急于抢夺宁家产业,妄图赶在晏秋出来前完成交割,尘埃落定。
他未必要顺着对方的节奏妥协退让,他手握底牌,晏秋的人又在暗处援手,并非只有倾尽家产这一条险路。
这份迟疑来的太晚,在宁母面前毫无掩饰,从他的沉默里心领神会地察觉到了什么,她带着笃定问:“是因为晏秋,对不对?”
宁见洲没有遮掩:“是。”
这一个字击碎了宁母强撑的冷静。
“宁见洲,你到底图什么啊!”
她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委屈与不解,红了眼眶,声音哽咽,“好不容易过几年平静日子,他一出现,你就要把家底都送出去?前段时间你偷偷藏在别墅里的人,就是他,对不对?”
宁母在电话那头越说越寒心,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,“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,能让你不顾一切,飞蛾扑火?”
宁见洲从来没听过宁母这么激动和伤心,连忙解释:“妈,这件事说来话长,晏秋当年是迫不得已才离开。这次也是事出有因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迫不得已的难处,要让你搭上全部身家?”她压着浓重的哭腔,语气带着强硬的质问,“你让他接电话,我亲自问他!当年拿着钱杳无音讯,凭空消失数年。现在又回来纠缠你,他到底是什么居心?”
听着母亲句句质问,宁见洲竟无从辩驳。
“妈,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。”宁见洲嗓音沙哑,恳切地说:“我向您保证,他绝对不是贪图宁家的产业和钱财,这件事他一无所知。是我执意想帮他,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。”
宁见洲舍不得让晏秋再经历一次恩妮的死亡,他于心不忍。
“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!”宁母理智渐渐回笼。
她敲了敲书房门,宁见洲会被迷惑但她没那么好糊弄,“他连抽几分钟接电话,跟我解释一句当年不告而别的时间都没有吗?”
“妈,晏秋现在不方便,得空我们一定亲自跟您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?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宁父沉稳的声嗓音,“宁见洲,你说了什么把你妈气成这样?”
宁见洲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,电话就被挂断。
窗外夜风更凉,吹得树影摇晃。宁见洲心底一片空茫,无奈苦笑一声,正准备转身回房,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。
“爸。”宁见洲干巴巴地喊了一声。
“听说你和周家那小子都上了海尔号,人没事吧?”
宁见洲微怔,没想到宁父打来的第一句话是关心他的安危。
“我没事。”
宁父缓缓吐出一口沉郁的浊气,积压多日的担忧也放下心来,“你公司股价跌成什么样了,没事也不出来稳定局面?关家那个听说在协助调查,周家小子不敢接我电话。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,你妈还不知道这事,别说漏了。”
“爸……”宁见洲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