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闫那边只需轻轻引导,便如同拔出萝卜带泥,所有隐秘关联、灰色地带尽数被扒出,彻底曝光在大众视野之下。
被舆论清算,有些人坐不住,生怕继续深挖下去,已经找人来说和。
宁见洲也没有拒绝,这些人熟悉利闫,便交给利闫处理,他和隋奕将重心放在科莫多成员上,打算逐个击破。
晚上哄阿维乌斯睡着,夜色已经彻底浸透整座城市,落地窗外是这座不眠之城彻夜长明的繁华,霓虹璀璨,流光交织衬得城堡内的静谧愈发冷清。
宁见洲走到窗边,抬手推开半扇窗,微凉的夜风裹挟着白日的喧嚣扑面而来。
站了一会,燥热褪去,纷乱的思绪也渐渐沉淀,大脑愈发清醒。
最终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光影落在他英俊的眉眼。宁见洲指尖微顿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,拨通了家里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对面既没有寒暄,也没有应答,一片漫长到压抑的沉默。
“妈。”宁见洲喊道。
下一秒,宁母积攒数年的火气与委屈,直直透过听筒砸落下来,语气尖锐又失望:“宁见洲,原来你还记得这个号码?我还以为你铁了心,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跟我们联系!”
这几年,是宁家夫妇最难熬、最煎熬的日子。
宁母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悉心教养,疼爱着长大的儿子为何会为一个骤然出现的外人,说与家里断绝关系就再不来往。
她也不明白晏秋究竟有何种魔力,能让向来孝顺稳妥的儿子舍弃亲情。
六年前,宁母抱着最后在考验一次小年轻的感情约见了晏秋。气也气过了,两人要真难分难舍他们就打算同意了,毕竟宁家就这么一个孩子,那哪舍得真断绝关系。
哪知晏秋在见宁母时竟然当场同意拿支票走人,把故意装恶人的宁母震惊得都不知道怎么接话,还来不及表达愤怒,对方就堂而皇之离开。
宁母骤然意识到自家儿子被骗了感情,心慌慌地给宁父打电话,两人商量着怎么告诉儿子这个真相,思来想去决定当面说,结果宁见洲出差在外地。
儿子面还没见到,又得知晏秋已经离开,泥牛入海,杳无音讯,
宁母刚得到消息就知道坏了,果不其然,宁见洲不问缘由,一味认定是她说了什么,刻意刁难才逼走了晏秋。
盛怒之下,宁见洲口不择言,放下狠话,至此即便在公开场合碰上也形同陌路,连陌生人都不如。
这番态度着实让宁母感到心寒,气得同样不肯示弱,在外面碰上也冷着脸,将满心牵挂都拧成了怒气和委屈。
宁见洲喉间干涩发紧,时至今日,年岁渐长,他已经从年少的莽撞轻狂,一意孤行要证明自己能力,变得更加成熟包容,在回头去看,心底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。
如同晏秋对恩妮的自杀一直难以释怀,宁见洲和家里的关系也被他下意识忽略。
有没有那一面、那张支票,晏秋都会离开,是他失去理智,无法接受现实才会迁怒宁母。
想清楚这一点,愧疚愈发汹涌。
这些年所作所为已经伤透父母的心,然而没等到他想办法弥补,又要将宁家几代人的心血拱手让人。
宁见洲握住手机的手微微颤抖,接下来的话恐怕要让宁母彻底对他失望。
“对不起,妈。”
八年冷战,他第一次向宁母表达歉意,话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姿态,恳求道:“有件事,我求您帮帮我。”
电话那头积蓄已久的怒火呲地一声被兜头浇灭。
宁母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,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。
宁见洲向来骄傲自信,从小到大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示弱。
当初家里反对他和晏秋在一起不肯退让能说出断绝关系,晏秋拿钱离开沦为笑柄也从未辩解服软,NY创投数次遭遇危机,宁愿在酒桌上被人奚落,应酬得酩酊大醉上了新闻,也从未向家里递来一句求助。
宁母有多气他不肯低头回家,就有多骄傲他这份百折不挠的毅力。
这样一个不肯低头,从不认输的儿子,深夜打来电话,开口求帮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