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,你们就一直这么放任?”
宁见洲始终不明白晏秋对恩里的纵容,更不解他为何下令不准主动招惹恩里的势力,严禁任何人与他产生冲突。
他已经仔细看过康纳转交给晏秋的那份关于恩里的资料,心中有了笃定的猜测——恩里就是当年给晏秋中毒的始作俑者。
以晏秋的警惕心,唯有这位亲弟弟能下手成功,就是不知道是他亲自动手还是专门设计。
对于这个猜测,隋奕与利闫没有否认,显然二人早有怀疑。
宁见洲专特意问过康纳,两人看法高度一致。康纳仗着朋友身份,屡次旁敲侧击打探晏秋中毒前后的细节,可晏秋次次顾左右而言他,久而久之,康纳就当他默认了。
所有人都藏着同一个疑惑,也看不懂晏秋这份毫无底线的纵容。
明明是屡次欺骗、暗中加害自己的亲弟弟,他却几次三番手下留情,难道心底还残存着最后的手足情分?
“没有人认同这道命令,私下没少找恩里的麻烦,可只要被晏秋察觉都会受到重罚。久而久之没人再敢忤逆他的意思,都刻意绕着恩里行事。”
违背命令最厉害的是戈莫,对方这几年长期被打发到贝罗做事,和流放没什么两样。
宁见洲默默将此事记在心底,打定主意等晏秋出来和他好好谈一谈——姑息养奸必留后患,绝不能继续纵容下去。
隋奕话锋一转,问出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:“比起恩里,眼下更该担心的是你。斯佩塞开出的条件,你当真打算答应?”
宁见洲抬手轻揉着酸胀的眉眼,语气平静:“我已经决定了。能不能拿得住,全看维安的本事。”
隋奕瞳孔骤然震动,满脸难以置信:“你是认真的?那可是宁家几代人攒下的基业!你家里怎么可能同意?!”
这场交易代价太大,一旦局势失控,宁见洲将一无所有。
即便知道是权宜之计,可倾尽家族基业,赌上自身所有筹码,也远远超出隋奕的预料。
他有点明白晏秋当初回来之前,叮嘱他好好看着宁见洲的想法,这人竟然是个难得大情种。
宁见洲抬眼望向车顶,眼底凝着一片孤决,“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爸妈。”
“就算你家人松口,晏秋知道了也不会高兴。”
“所以我不打算让他知道。”宁见洲早已做好规划,“等他从联调局出来,就去实验室那边静养。”
迪诺从看到他就在念叨晏秋体内毒素靠药物已经压制不住,拖延越久隐患越重,加上车上还用过皇室的特效镇静剂,加速毒素爆发,这次必须彻底静心休养。
隋奕知道事关晏秋的身体,说道:“我已经通知桑季,等她到了在一起劝劝他接受系统性的手术治疗。”
宁见洲面露疑惑,桑季此时应当在波茨坦和贝罗稳定局面,千里迢迢赶来劝不是浪费时间么?
都到最后一步,晏秋就算不乐意去实验室待着,绑也得绑进去。
此时车子已经抵达下一处会面地点,隋奕率先推门下车,背对着宁见洲丢下一句话:“他一直没同意迪诺的方案。有件事没人敢和你说——应该是在归林见过你的第二天,晏秋就决定放弃最后的治疗,不打算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。”
神经性毒素无法根治,就算系统性手术也无法恢复如常,寿命仍然在倒计时,痛苦并不会因此减少,反而让身边人日日忧心。
晏秋做出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,因此桑季等人才会在明知宁见洲是被人刻意安排到云溪村,也没做过多干预。
为的就是让宁见洲成为那个变量,改变晏秋的想法,显然宁见洲至今还被蒙在鼓里,
晏秋的决定一直没有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