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轮番劝酒,他坦然接下,一饮而尽,也不推诿。
众人借身份差距夹枪带棒、言语奚落,他也尽数包容,不曾失态。
即便有人翻出过往与杜尔诺传过绯闻之人的身份,嘲讽他攀附权贵,他也不予争辩,言行举止有度。
但包容与隐忍从来都有底线。
当有人借着酒意讨论起外面的舆论,当众贬损诋毁杜尔诺的名声,说他心性残暴,毫无人性,必将身败名裂,言语间故作好心劝宁见洲大厦将倾,早做打算。
宁见洲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收敛,不顾对方手握重权,当场站起来反击回去。
“我宁见洲初来瓦伦西亚,无根无势,诸位有什么想说的,我悉数接着,绝无怨言。”
“可诸位皆是瓦伦西亚有头有脸的人物,却随意听信来路不明的谣言,当众诋毁一名公爵。不知诸位今日这番言行,是笃定杜尔诺已经无力反击,还是早就做好与他为敌的准备?”
直白坦荡的威胁不加掩饰,瞬间压得桌上众人哑口无言,气氛一度凝滞。
隋奕当时都做好要动手才能离开的心理准备,视线搜寻着趁手的武器。
哪知在亮明底线过后,宁见洲眼底冷意如初雪消融,很快褪去满身锋芒,再度扬起一抹笑,姿态谦和地举起酒杯。
“在下初来乍到,不懂这里的规矩,方才情绪失态,言语冒昧,在此向诸位赔罪。”
话音落地,他干脆利落自罚三杯烈酒,坦荡从容,落落大方。
这一番软硬兼施的操作,既强势震慑住众人的嚣张气焰,又给足了所有人体面,分寸、利弊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在场众人个个精于算计,心底都清楚,杜尔诺深耕多年,势力依旧盘踞各方,并未真正落败。
私下拿他身边人发发脾气是一回事,敢在局势未定前,彻底与杜尔诺撕破脸,结下仇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经此敲打,众人刁难的心思稍微收敛了些。
这群人本就是立场摇摆,趋利避害之辈,大多只求财利。
宁见洲顺势许诺,承诺后续可为其提供商业便利,几番周旋博弈,席间不少人松口应允,愿意约束麾下势力,停止跟风捣乱,保持中立。
众人表面妥协配合,私下依旧各有盘算,属于两头下注,宁见洲心知肚明,却不在意。
只要这群人暂且安分,不暗中添乱,已经达成此番会面的主要目的。
宁见洲心里也门清,当着他的面污蔑贬损晏秋,和当众扇他的脸没区别。
今日若是放任、退让一次,日后这群人只会愈发变本加厉,各种难听的诋毁揣测将会接踵而至。
更何况,他从来不是任人拿捏、毫无脾气的软柿子,即便登门斡旋,也绝不会舍弃底线,任由旁人践踏尊严。
“席上那番话传出去只会让所有人好奇你的身份。”隋奕不得不提醒,“试问哪家小情人敢公然代表杜尔诺,还敢不给一众权贵面子。就算是为了维护晏秋的名声,这份底气与魄力也绝非普通情人能拥有。”
“我倒是希望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转到我身上。”别再盯着晏秋。
宁见洲不免再度牵挂起晏秋在联调局的处境,他眉头微沉,“安插的人还没传出内部消息?”
“陆叙亲手督查的案子,外人根本接触不到。只剩两天时限,那份关键证据直指恩里,他绝对坐不住。”
隋奕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紧盯疗养庄园与恩里私宅,全程监控两人一举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