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浓烟从两人之间穿过去,晏秋喉结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——
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:“老家主猜得不错。心软可是会害了您的,公爵大人。”
“小心——!!”
宁见洲的声音同时响起,他疯了一样往这边冲,可混乱的人流死死堵着路,半步都挪不动。
晏秋单膝跪在护栏边,整个人重心前倾,一只手死死拽着维拉,甚至来不及回头。子弹几乎是贴着心脏边缘的位置穿了过去。
他撑着甲板边缘的手猛地收紧,指腹蹭过翻起来的木板,磨出了血。可攥着维拉的那只手,半点没动摇。
血珠顺着袖口往下淌,一滴接一滴砸在维拉的脸上,烫得他浑身一僵。
背着背包的青年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近,脚步稳得和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。
晏秋转过身,怪不得觉得对方眼熟——青年眉眼竟和他有三四分相似,只是眼神更阴鸷,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。
“老家主说过,您若是一意孤行,违背游戏规则,就不配回科莫多。”
晏秋单手用力,血还在往下流,顺着他的手臂淌进维拉的衣领里,带着灼热的温度。
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,维拉抬头,看见他眉间稍纵即逝的蹙起,很快又平复。
老家主三个字,已经足够他知道埋藏最深的幕后之人——安托尼亚·科莫多,三位实权侯爵之一,也是只手遮天的科莫多家族前任家主,不对,应该是前前任。
据说这位侯爵大人三年前身体抱恙,卸下所有职务,一直在私人岛屿静养,不问世事,莫非不是静养?
维拉顿时不在挣扎,竖起耳朵听最顶尖家族的秘闻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晏秋忍着剧痛,额角渗出的冷汗滑过下颌线,脸色白得像纸,眼神依旧冷锐。
“他终于玩不下去,派你来扫清我这个最后的障碍?”晏秋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,却依旧稳得听不出破绽。
青年随手丢掉空枪,拉开一直护着的背包拉链,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金属雷管,做工精致,绝非卡斯特罗的劣质炸弹可比。
他盯着晏秋,眼神里带着病态:“老家主命令不了我。只有你死了,恩里少爷才能坐稳家主的位置,再也不用活在你的影子里。”
“你他妈松手!谁需要你当滥好人!”
维拉猛地回过神,他再蠢也听得出来,青年是奔着斩草除根来的,底下海面飘着遇难乘客的尸体,掉下去很可能是死路一条。
他宁愿赌一把运气,也不愿意欠下仇人的人情。
“别乱动。”晏秋打断他,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维拉的腕骨。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,“恩妮选择自杀,是我的错。当时……我在医院,得知消息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。”
冷汗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,整个人绷得锋利如刀,手上的力道自始至终都没松过半分。
青年看着生死边缘的两人,语气里挤出几分怜悯:“恩妮小姐一心想救您,被老家主利用得团团转。当她知道您有了孩子要面对什么,在恩里少爷面前哭了好几天呢。”
晏秋深深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海风混着浓烟呛进肺里,带来一阵锐痛。
即便在这种时候得知真相,他也没失态,只有声音冷得刺骨:“是恩里告诉了她真相。”
青年笑了笑,笑容很有些不甘心,“恩里少爷怎么忍心让恩妮小姐一直误会您是冷血无情的人。人人都说他们名字像,却不知道……连爱上的人,也是同一个呢。”
最后一句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,维拉浑身一颤,为这隐晦的秘密而震惊,恩里和晏秋可是亲兄弟!
就像……就像他和恩妮也是亲姐弟,他不也飞蛾扑火般栽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