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见洲从墙边走过来,晏秋站在原地没动,他的目光落在保镖们离开的方向,像是透过那扇门在看更远的东西。
“你和维拉是什么关系?听起来很熟。”宁见洲试探着开口。
晏秋收回目光,“他姐姐是个不错的人。”
宁见洲等他继续说下去,晏秋已经没了兴致,他推开另一扇门,海风灌了进来,视野变得明亮起来。
*
甲板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,太阳悬在正上方,没有任何遮挡。
海风是热的,吹过来像是要把人烤化。空气里混杂着汗味、海腥味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上百名人质密密麻麻地蹲在甲板上,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,养尊处优的客人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,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,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。
有人低着头,脸色惨白,身体止不住的摇晃。有人侧躺在地上,嘴唇干裂,时不时哀嚎两声。
有抱着小孩的女人死死捂着孩子的嘴,不敢让孩子哭出声,眼泪无声地落在甲板。
东侧角落堆着几具尸体,盖着扯下来的白桌布,露出边缘的鞋底和裤脚。血迹在布面洇开,颜色已经发黑。
一排排持枪的劫匪站在两侧,交替走动,靴底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人群里偶尔响起一声压抑的啜泣,只要劫匪的目光扫过来,立刻就会掐断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劫匪们多数穿着统一的船员制服,戴着头套,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始终对着人群,一动不动。
甲板中央,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劫匪格外显眼——他们没有戴头套,气质凶悍,脸上带着未褪尽的杀意,眼神锐利地盯着人质中几个刺头。
迪诺蹲在人群里,龇牙咧嘴地转动着手腕,粗麻绳已经勒进肉里,留下一圈深紫色的印子。
肩背被太阳晒得发烫,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。他侧过头,嘴唇几乎没动,用气声说:“你觉得他们到底要干什么?”
以人质的身体素质在晒下去,也不用等到谈判环节,可以直接收尸了。
老许蹲在他旁边,视线扫过对面那排劫匪的枪口:“反正不会是要钱。”他看迪诺还在不停地挣扎,好心提醒道:“这种结是布林结,越挣扎勒得越紧,轻易解不开的。”
“废话!不挣扎连命都要没了。”迪诺低声说:“还觉得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?不如打个赌,我觉得他们是某个小国的武装势力。”
“不赌,哪国的武装力量敢这么光明正大杀人?”又不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,老许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甲板西北角。
那个地方有一堆用帆布盖着的凸起,海风一吹,帆布掀起一角,露出几只苍白僵硬的手。
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汗味、海水味和烈日暴晒下的腐臭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熏得人阵阵作呕。
几个受伤的乘客躺在尸体堆旁,伤口只是用撕下来的布条简单包扎,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,却没有人敢上前帮忙。
听说是组织保镖和工作人员与劫匪正面对上,不慎落败留下的活口。劫匪没杀他们,留下来作为威慑。
迪诺本来想出去帮忙,硬是被老许死死挡住,不准他去送死,气的迪诺狠狠踩了老许一脚。
迪诺翻了个白眼,心里把利闫骂了八百遍,要不是利闫拉着他上邮轮,他也不会马上要被晒死了,该死的利闫跑哪儿去了,找到晏秋没有?!!
也怪他一时心软,拉住那个差点被劫匪爆头的大学生一把,否则他和老许也不会被一起绑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