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胸腔跳动的心跳声格外清晰,在密闭狭小的衣柜里震耳欲聋。
半敞开的大门被人推开,两名劫匪放轻脚步走入房间,一人持枪警戒扫视全屋,一人弯腰检查床上已经僵硬的尸体,交谈声带着浓重的口音,让人听不清楚。
宁见洲仔细分辨,也没听出他们来自哪个地区,只知道这些人应该来自不同地方或是不同势力聚合而成。
劫匪开始四处检查,宁见洲眼底泛起紧张,手心冒汗,用眼神询问晏秋该如何应对。
晏秋微微摇头,眼神平静无波。距离太近,开枪必然会向其他劫匪暴露位置,且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,眼下没有任何热武器可用。
下一瞬,他手腕极轻地一动,两指之间悄然竖起一枚薄薄的银色刀片,刀刃寒光凛冽,刀身上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暗红血迹,锋利得只需轻轻一划就能致命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宁见洲手指按在枪上,心跳声如擂鼓震动,一双脚停在了柜门外。
两人都屏住呼吸,神经紧绷到极致,只要柜门被拉开,两人瞬间就会暴露。
就在劫匪伸手要拉开柜门的一瞬间,走廊外突然爆发密集的枪声,夹杂着激烈的争吵与呵斥,听动静不止一处,像是许多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开火。
有人在喊叫,有人在奔跑,声音从走廊涌过来,像潮水一样灌进这间屋子。
“快去支援C口,猪猡竟然意图抢占十楼!”外面路过的劫匪探头吼道。
两名劫匪脸色一变,再也顾不上搜查衣柜,立刻转身持枪冲出门外,前去支援。
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,走廊枪声渐渐远离,宁见洲长长松出一口气,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侧过头,一眼看到晏秋指尖泛着寒光的刀片,骨节分明的手指因过度用力已经被留下一道血线,他立刻示意对方收起来。
晏秋手腕一转,也不知道他究竟把刀片藏在了何处,利落又隐蔽。
宁见洲刚要开口询问,下一秒晏秋像是再也支撑不住,毫无力气地直直栽向宁见洲,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。
宁见洲下意识伸手牢牢抱住怀里的人,胸腔贴着他冰凉单薄的胸膛,低声急切询问:“哪里受伤了?”
晏秋轻轻摇头,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提不起来。
他的脸靠着宁见洲肩膀,呼吸急促,灼热的呼吸带有几分难耐,血腥气勾出心底潜藏的暴戾与对血腥的渴望。
宁见洲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稗菓,颤抖着取出两颗果子递到他嘴边。
晏秋张嘴咬住果子,一边细嚼慢咽,一边抬手想要推开衣柜门,宁见洲握住他的手腕,低声说:“外面还没结束。”
贸然出去又是另一场恶战,他枪法不行,晏秋虽然是神枪手,架不住身体不好,万一出了意外,他得后悔死。
从晏秋失踪,他心底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时留下晏秋在路边,若是两人一起下去树丛,哪里会被困在海上,碰上一群不要命的劫匪。
“利闫已经去找迪诺,缓解剂和镇静剂很快就到。能撑住吗?”
“撑得住。”晏秋咽下稗菓,抬起眼看他,“你身上血腥味很重。”
“担心我啊?”他继续塞了一颗稗菓给晏秋,任由对方靠着,一边艰难地在狭小的空间脱下外衣,露出里面的防弹衣,“幸好老周硬塞给我一件。”
他低头去解防弹衣扣子,打算脱下来给晏秋,被晏秋抬手按住,“别动。”
宁见洲反手回握住他瘦削的手腕,也不敢动作,晏秋闭着眼,低声说:“让我休息一会儿。”
宁见洲这才发现晏秋的身体正在不停颤抖,连忙四处摸索找他身上的伤,语气焦急:“哪里难受?”
“腿抽筋了。”晏秋低低喘息一声,后背全是冷汗。
宁见洲心知并非如此,却没有点破,搂着人靠在衣柜,一边伸手揉着他僵硬冰凉的小腿,沉声说:“累了你先休息,接下来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