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楼走廊铺着厚实长绒地毯,壁灯漫开鎏金光影将两侧墙面染得暖意沉沉,内里却暗流翻涌。
大半伪装成船员的劫匪堵在电梯口,手里枪械寒光森冷,正与角落里的年轻人剑拔弩张。
小摩尼后背紧贴冰冷的墙面,目光飞快扫过身后毫无遮挡的楼梯口,手腕翻转,锋利的匕首死死抵在身前人质的脖颈上,刀刃已经划破表层皮肤,血丝顺着颈线缓缓滑落。
“再往前半步,我就划断他的脖子。”
自察觉这艘邮轮藏着一伙来历不明的人,小摩尼便一直在暗中观察。他出生在战乱频繁的贝罗,对旁人生死毫不在意。
难得坐一次邮轮,纯粹抱着好奇的心态独自摸上来,想看看这伙人占据邮轮又按兵不动的缘由,顺便掂量对方的实力,以免打乱他的计划。
没料到双方在走廊深处骤然碰面,几句言语试探彻底谈崩,对方直接动起手来,他连想要加入的话还没出口,差点被打成筛子。
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开,改装后的子弹击打在墙体与廊柱上,迸出点点火星。
小摩尼身手刁钻灵活,混乱中左腿猝然中弹,温热的血液很快浸透裤管。
他不愿就此成为俘虏,更不甘心死在这里——他的“作品”还未完成,送给老摩尼的礼物还在房间等着,绝不能半途而废。
趁着对方火力稍歇的间隙,小摩尼抬手朝着领头之人附近连开数枪,借着众人躲闪的空档,手腕狠狠一拧,当场割断人质的脖颈,随手将尸体像丢弃垃圾一般甩向人群。
一众劫匪慌忙上前接住同伴,包围圈瞬间散乱。小摩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身形一旋,一头扎进应急通道迅速撤离。
余下几人抬脚就要追,领头男人抬手厉声喝止:“不用追。他今日敢上门挑衅,早晚要为此付出代价。”
男人目光扫过狼藉的走廊,眼底寒意彻骨,任由对方逃远。
小摩尼拼尽全力跑出很远,身后始终没有追兵的动静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。
腿上的枪伤传来钻心的痛楚,连带全身阵阵痉挛,饶是受伤向来家常便饭,失血过多也让他脸色惨白如纸,脚步踉跄着推开八楼应急通道大门。
刚转过拐角,迎面就撞上两道身影。
宁见洲和周泽旻本打算上十楼借着找关遐搞清楚发生了什么,半路听见楼上激烈的枪声,便临时改走楼梯。
没想到正好撞见负伤奔逃的小摩尼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宁见洲瞳孔骤缩,眼前这个眉眼桀骜,嘴角挂着一丝来不及消散的笑意的年轻人,不正是从树丛里窜出来的,最后带走了晏秋的绑匪!
震惊过后,他咬牙切齿地上前:“是你!”
楼上很快再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留守的劫匪终究还是分出人手追了下来。
小摩尼估计人质已经咽气,这口气劫匪势必要发泄出来,这群人倒是感情深厚。
形势迫在眉睫,宁见洲来不及逼问,当即给周泽旻递去一个眼色。两人一左一右上前,小摩尼失血过多,挣扎中被宁见洲直接揍了一拳后捂着肚子,嘶了一声。
意识到今天运气属实倒霉,也就放弃了抵抗。任由两人半强迫地架起他的胳膊,快步朝着客房区域走去。
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,却始终不见人影,楼上肯定发生了其他事,宁见洲一边带着人离开,脑子飞速运转,关遐恐怕凶多吉少。
尤其是看到年轻人腿上的枪伤,老周的猜测恐怕成真!
两人带着小摩尼,有惊无险冲进周泽旻的房间,将门反锁后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,也不知装修用了什么材料,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响动。
周泽旻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地上平复急促的呼吸,踢了踢地上一动不动的小摩尼,“喂,死了没?”
他一出声,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。宁见洲步步逼近,周身戾气翻涌:“你把他藏哪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