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数拳落下后,挡板边缘终于裂开巨大的缝隙,他伸手扣住缝隙,用力往外掰,挡板被扯了下来,露出逼仄的紧急管道。
抬手挥开通风口内浑浊闷滞的空气,晏秋皱了皱眉,弯腰侧身,钻进了狭长的管道之中,又用匕首勾住挡板试图复原,但挡板中间已经变形,只能指望这些人不会那么仔细检查。
管道狭窄,只够一个人匍匐前进。唯一称得上安慰得是管道还算干净,他握着匕首,用胳膊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前。
逐渐走远的两人已经停下。
“什么声音?”两人停下汇报,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“哪里有声音,是不是你听错了。这里全是各种设备机器,吵得我真想全砸碎了。”其中一人抱怨道。
另一人并未松懈,“不是机器声,你去叫几个人四周检查看看,兴许还有船员在和我们躲迷藏。”
“你真是够疑神疑鬼的。”
“小心些总没坏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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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破开夜色,淡金色的光线铺满海面。嘈杂的人声从一楼宴会厅传来,将宁见洲从混沌的睡眠中惊醒。
他猛地睁开眼,太阳穴突突地胀痛,身体的疲惫席卷全身。抬手按着眉心缓了片刻,从露天甲板走回室内。
昨晚奢华晚宴的装饰还未完全撤下,水晶灯依旧亮着,彩带与花艺散落一地,一片狼藉。
一楼的宴会厅还没有收拾完,工作人员正在撤走昨晚的装饰。宁见洲穿过宴会厅,有几个早起的客人已经在吃早餐,穿着休闲装,端着咖啡,低声聊着天。
表情很放松,应该是普通的游客。宁见洲从他们身边走过,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他按了电梯,门开走进去,看着镜面里的自己,脸色很差,嘴唇干裂,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无处遁形,衬衫皱巴巴的,手背上那道伤口结了一层鲜红的痂,一动就抽抽地痛。
他移开目光,准备联系老许和迪诺,摸遍全身,后知后觉发现手机忘在展览厅。
昨晚进拍卖厅将手表和手机上交后没有拿回来,老许一晚上没联系上他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。
宁见洲捏了捏眉心,转身便前往四楼赌场去找回手机。
刚从电梯出来,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,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对方脸色惨白,眼底布满红血丝,显然也是一夜未睡,整个人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里。
“出事了!见洲,大事不好!”
周泽旻提心吊胆了一晚上,好不容易碰上宁见洲,噼里啪啦说出他一整晚观察下来得出的结论。
“……劫船?”
宁见洲压低声音,甩开周泽旻的手,“这个玩笑不好笑,又是关遐搞出来的宣传手段?”
周泽旻的脸色比他还难看,额头上全是汗,拉着宁见洲走到安静的地方,委屈地辩解:“兄弟什么时候骗过你。只是我的怀疑——昨晚邮轮悄无声息启航,我当时还没睡,第一时间联系了关遐,可他的电话从昨晚到现在始终无人接听!”
说着翻出手机给宁见洲看他一晚上孜孜不倦拨出的号码,数十个电话无人接听。
周泽旻酷爱电话轰炸,能把别人电话打到关机,关遐和他们同一个圈子,知道他的臭毛病,不给他回电话本身就不正常。
“首航临时更改时间也常有,未必就是出事了。”宁见洲嘴上这么说,突然想起昨晚联系关遐预留房间,对方也一直没回消息。
“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。”路线没有完全公布,关遐首航喜欢搞惊喜,周泽旻以为对方另有安排,“我要不是亲眼看到,我也不敢信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昨晚你没回来,我又睡不着就下去喝酒。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?”
他看着宁见洲,眼底满是后怕,“有人抹了一个工作人员的脖子。就在一楼货梯旁边,一刀下去,血喷出来,那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