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井的铁皮门板留有一道窄缝,晏秋微微俯身,借着晨光向内望去。
昏暗的光线里,有一个人蜷缩在地上,手脚被绑着,嘴里塞着一团布。男人额角血肉模糊,明显是被人重击头部后失去反抗能力,再被丢弃在此处。
看不清男人的长相,只能看出对方穿着船员的制服。
得来全不费工夫,晏秋心想,钻进了消防井。
几分钟后,一名头发耷拉着,没什么精神的船员站在消防井外,贴心地将铁门关好,大摇大摆走到货运电梯旁。
清晨等电梯的人不多,很快就等到电梯。电梯门合拢,隔绝了外界视线。
晏秋对着电梯的镜子整理临时借来的船员制服,指尖顺势探向制服内侧口袋,摸到了——一枚制式房卡,捏得皱皱巴巴的烟盒。
再往下,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件时,他眸色微顿,掏出来一看,竟是一枚打磨光滑的子弹壳。
弹壳尾部穿了红色的细线,被当作挂饰一般系着,壳身表面刻着一串歪扭却清晰的字母,拼凑起来像是一个人名。
船员用子弹当护身符,倒是少见,晏秋放了回去,思索下一步。
原本他打算顺着紧急通道往下走。宁见洲既然已经登船,迪诺、利闫等人必然也在附近,他体内毒素频繁发作,亟需两支缓解剂稳住状态,去找迪诺汇合是最优选择。
可被打晕的船员和寂静的六楼,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。
晏秋抬眼看向电梯面板,按下了十层的按钮。
电梯缓缓攀升,空间里愈发安静,连隐约的海浪声都彻底消失。
电梯门刚滑开一条缝隙,晏秋便立刻屏住呼吸,第十层楼整层都透着一股死寂,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混杂着铁锈与消毒水的味道,刺鼻又压抑。
走廊里很安静,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,只有头顶的通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。灯光呈暖色调,照在米色的墙壁上,看起来很温馨,和地毯边缘那一滩刺目的血迹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。
晏秋屏住呼吸,沿着走廊往前走。目光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,十楼向来不对外开放,是船长和船员的私人领域,这也意味着控制了船长,就等于控制了这艘船。
也意味他昨晚的猜测成了真。这艘从深夜悄然启航的邮轮,早已被人暗中掌控。
在往里走看到紧急通道的标识,晏秋推开门,门口不是通往楼下的安全通道,而是一个密闭的小空间,像是设备检修间。
地面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,都穿着统一的船员制服,脖颈处有明显的致命伤口,鲜血浸透了衣衫,在地板上凝成暗褐色。
晏秋蹲下来,检查了一下,脖子上的伤口很整齐,一刀毙命,手法干脆利落。
这些人来势汹汹,出手干脆,目的是什么?
晏秋从尸体旁边捡起一张地图,地图沾着血,晏秋忍着刺鼻的味道辨认位置,将图纸塞进衣服里,又从尸体手中抽出一柄短柄匕首。
视线随之落在墙面的通风口上,通风口挡板泛着金属锐利的光,被螺丝牢牢固定在墙上。
晏秋摸出一枚刀片抵在挡板边缘用力,挡板坚硬,薄刃力道不足,不仅没能划开挡板,锋利的刃口反倒划破了他的指尖,一缕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。
指尖传来刺痛,晏秋正打算放弃,改用蛮力拆卸,走廊深处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粗犷的交谈,由远及近。
“老大,按现在的航速,午时就能彻底驶入公海,到时候天高皇帝远,没人能管得了我们。”
“放心,航线一切正常。就那个船长脾气硬,不肯配合,被兄弟们打晕丢在储物间里,翻不起浪花。”
两人一边走。似乎一边在打电话汇报,幸好并未留意周边动静,否则只需稍微探头,就能看到安全通道的门后站着的人影。
晏秋屏住呼吸,靠着墙壁,还是太久没遇到危险,警惕性降低不少。
等人走过,他不再犹豫,扯下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外衣,缠在拳头上,深吸一口气,一拳砸在通风口的挡板。
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,挡板凹进去一块,但没有裂开。
他沉下气息,运起全身力道,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金属挡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