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明面上更是生意遍布全球航运、奢侈品、能源领域,联邦内半数家族都与他们有着深度合作关系。
这样一个盘踞几百年的老牌家族,谁都得罪不起。
锦城这些年一直迫切想要开拓本土港口航运线路,偏偏全球大半游轮航线、航运要道都把控在斯佩塞家族手中。
众人心里都打着如意算盘,虽然斯佩塞突然来锦城考察的目的含糊不清,但也没人在意,只求能借着这次晚宴搭上关系,分一杯航运市场的羹。
宁见洲换了一身衣服,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口松着两颗扣子,英俊的长相,不羁的气质,一路走来吸引不少人目光。
他从小出入这种场合,习以为常地和众人碰杯,偶尔插两句话,不至于显得太冷淡。
游轮共九层,今晚对外开放的是一到四层,一层是大厅,晚宴正是在这一层举行;二层是餐厅,自助餐和酒吧、茶室;三、四层是娱乐区,五层一半是露台,可以看海、吹风、放烟花,另一半则是赌场。
五层以上则是酒店,除了参与首航的宾客可以上去修整,其余一律不对外开放。
宁见洲站在二层甲板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,没发现熟悉的面孔,也没看到任何异样。
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,老许发来的消息:“宁总,我和利闫混进船舱负二层,一层以上不许下面的人上去,我们会想办法与您混合,您一个人多加小心。”
宁见洲把手机收起来,靠在栏杆上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气息,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。
他低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,脑子里全是那个歪歪扭扭的爸爸。
“哟,宁总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宁见洲转过头,周泽旻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他走到宁见洲面前,把一杯酒递给他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周泽旻说。
宁见洲接过酒,没喝,握在手里。
周泽旻靠在栏杆上,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是商务局核心代表,忙前忙后应酬,笑得脸都僵了,好不容易喘口气。
“我说,你今晚心不在焉的。”周泽旻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“还没找着人,谁啊,让我们宁总心事重重的?”
宁见洲扯了扯嘴角,笑容有些勉强:“没有。”
周泽旻看了他一眼,对着远处一个正朝这边走来的中年男人扬了扬下巴:“那个是航运商会的会长,最近在争取和斯佩塞合作。他在临市有些底蕴,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?”
周泽旻忙得团团转,也没忘记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,宁见洲最近投资的几个项目不太平,能帮忙的地方他义不容辞。
“陈秘书已经过去处理,很快会有结果。”宁见洲目光没有离开过人群,一直在搜寻可疑人员。
周泽旻耸了耸肩,没在问下去。两个人沉默地站着,海风吹得周围旗帜猎猎作响。
周泽旻陪着站了一会,神色敛去平日的嬉闹,难得正经下来。
“干妈让我给你带个话。”
宁见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封请柬,纸边硌着掌心,像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他漫不经心抬眼:“说。”
“干爸开年以来身体一直不太好。上个月住了半个月的院,最近虽然出院了,但精神大不如前。”
周泽旻顿了顿,侧过头看了宁见洲一眼,“干妈的意思是,你要是方便,抽时间回去一趟。”
宁见洲握着酒杯的那只手一紧。和家里决裂的那天,宁父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,隔着张宽大的办公桌看着他,目光里有愤怒,有深深的失望,也有不易察觉的厌弃。
仿佛一旦他不选择继承宁家,宁父就能当做再也没有他这个儿子。
宁父最后一次问他接受联姻或者换一个圈里的对象,还是选择一个认识两年不到的男人,宁见洲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选我自己。”
然后转身离开,再也没有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