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头男嘴唇翕动了几下,不敢在为戈莫说好话,恭敬地为晏秋拉开车门。
一道有力的手腕骤然从旁伸出,稳稳攥住晏秋微凉的小臂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带着不容推脱的坚定。
宁见洲神情乃至语气都带着不容置疑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晏秋看都没看他,“那个地方不适合你。”
“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宁见洲不肯松手,加重语气强调道:“你答应过我的,你想要毁约?”
他不是非要拿这个约定当借口,只是认为晏秋此刻的状态——人现在看着是冷静,心里的怒火怕是早就撑到了临界点。
人在暴怒之下做出决定,多半事后都会后悔。有他盯着,晏秋不至于在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。
晏秋眉峰微蹙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,语气冷硬:“约定作废,到此为止。”
“还剩下几个小时你都不愿意等?”宁见洲松开手,语气也不太好:“瓦伦西亚是吧,不就是一架私人飞机么,你能去,我也能去。正好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晏秋脸上,“我也想知道,你究竟是谁,背后到底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事!”
宁见洲干脆破罐子破摔,谁让他始终是个局外人!
晏秋压下心底的不耐烦,周身冷意更重:“我没心情跟你吵。瓦伦西亚不是你该去的地方,那里不是锦城,不是你有钱有势就能摆平的。”
他这么一说,宁见洲更加担心,面上反倒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,下巴微抬,语气带着点赌气的意思。
“越危险我才越要去。你放心,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事。”他扯了扯嘴角:“毕竟今天一过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,你也没资格管我要去哪里。”
晏秋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宁见洲看不出那是怒意,还是别的什么,双手抱臂和他对视。
片刻后,晏秋移开目光,对寸头男吩咐:“今晚出发。”
寸头男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,跟着晏秋这么多年,从来没人可以动摇过先生的决定,更别说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。
他忙压下心底的震惊,立刻垂首应声。不过几秒钟,原本静立在暗处的西转男尽数上车,低调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离巷道,轮胎碾过碎石路面,连半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,转瞬就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刚刚还围满人的巷口,瞬间恢复空旷安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宁见洲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晏秋竟然会真的改变主意,没欣喜多久脸上的笑意也便淡了下去。
一想到晏秋改变主意只是为了和他彻底分开,心里又苦又涩,说不出的难受。
他装作若无其事,“天还没亮折腾到现在,我快饿死了。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,吃完我们再回医院看看阿婆的情况。”
晏秋既没点头说好,也没拒绝,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模样。
他侧过头看向宁见洲,声音淡淡:“给我一支烟。”
宁见洲将烟递过去时还特意替他点着,晏秋指尖夹着烟,凑到唇边吸了一口,白雾缓缓从唇角溢出,模糊了他凌冽的眉眼。
他抽烟的动作很慢,眼神望着不远处来往车流,不知在想些什么,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沉静。
没过多久,一辆车平稳地驶到巷口。宁见洲直接上前,示意司机下车,自己绕到驾驶座坐好,转头看向晏秋:“上车,去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