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见洲才发现自己完全摸不清他的心思,对他接下来的打算也一头雾水,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焦虑不安。
晏秋站在巷口微微眯着眼,他的嘴角有一道细小的口子,是在衔住那枚拨片时划破的。稍稍使劲血珠便从破口处往外冒,沿着唇线洇开一小片殷红。
宁见洲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叠得方方正正的,边角绣着一朵极小的深蓝色花纹,递了过去。
晏秋没有接,抬起手,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把血迹蹭掉。手帕还悬在半空中,宁见洲没有收回,晏秋也没有再看。
巷道两侧是斑驳的老墙,墙根长着半人高的荒草,风一吹就簌簌作响。
老墙下方,几辆低调地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,无声地等待着。
车旁站着几个人,清一色的白色西装,动作整齐划一,一看便知训练有素。
为首的寸头男人身形挺拔,皮肤晒成深蜜色,眉骨高,眼窝深,下颌线条硬朗,周身透着一股刀刃出鞘般的锋利。
看到晏秋身影的瞬间,几乎是本能地绷直了脊背,快步上前,微微躬身喊道。
“先生。”
晏秋抬手淡淡一压,止住了他的礼数,语气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分喜怒,“准备启程回一趟瓦伦西亚。”
寸头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意外,显然早就做好随时返程的准备。
他目光扫过晏秋身上单薄的白衬衣和暗红的痕迹,眼皮跳了一下,没有多问。立刻从臂弯里取出一件熨烫得笔挺的深色外套,轻而稳地抖开,披在晏秋肩上。
动作恭敬又妥帖,显然做过无数次。
“私人飞机已经在机场待命,云溪村那边也已安排妥当,阿婆后续绝不会再出任何岔子。”寸头男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,“您打算何时启程?”
他心里早就把迪诺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,也不知道医生在想什么,怎么能同意这么愚蠢的计划?
听到下属回报说先生失踪时,那一刻他手都在颤抖,把自己和其他人的死法都想好了。
挟持犯不光胆大包天,还擅自拿阿婆当诱饵,最关键还失败了,这就更让利闫十分不待见对方。
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,他早就开始教训这个害得他们提心吊胆好几天的宁见洲。
晏秋垂眸理了理衣袖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戈莫那边,有消息了?”
寸头男人脸色微僵,立刻低下头,声音低了几分:“至今联络不上,入境后踪迹全无。我已经派人暗中寻找。”
晏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他太懂自己手下这些人的心思,戈莫跟着他多年,一次次瞒着他前往瓦伦西亚。
底下人多数抱着观望态度,既不敢轻易得罪,更怕引火烧身。嘴上说找不到,背地里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刻意帮忙隐瞒踪迹。
“找不到?”他淡淡重复了一遍,语气轻飘飘的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,“你们不是找不到,是心里都有数,故意替他瞒着,我是指挥不动你们了。”
一句话落下,寸头男浑身紧绷,头垂得更低,几乎弯成九十度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连辩解都不敢,只能僵在原地,等着发落。
“他一意孤行要杀恩里,连我的命令也不愿意听……”
寸头男声音卡在喉咙里,脸色从紧张变成了惨白,“先生,恩里越发过分,竟敢向贝罗伸手,还指使卡斯特罗向您动手,不给他一点教训只怕会越来越狂妄。”
“我说过,谁也不许擅自对恩里出手。”他已经给过戈莫一次机会,晏秋眼底露出几分厌恶,“不必再管他的死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