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出手机,屏幕一亮,信号格一片死寂。
诧异过后,晏秋抬眼看向宁见洲,目光里没有愤怒和慌乱,只有一种冷冷的审视,像是终于确认了对方的底牌。
“既然你已经安排好,又何必假惺惺与我商量?”他问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
“我只是关心你。”宁见洲喉间微紧。
晏秋声音很淡,却带着一股逼人的冷峭,“死不了,不劳你费心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宁见洲心口,他伸手一把握住晏秋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晏秋的手很凉,指节分明,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,他下意识想抽回去,宁见洲却握得更紧,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。
“就这一次,我不想继续做个一无所知的傻子。”宁见洲褪去了强势,多了几分隐忍,“晏秋,算我求你,就听我一次,去做个全面检查行吗?检查完你要做什么我决不拦你。”
晏秋盯着他看了几秒,猛地甩开宁见洲的手,力道不小,宁见洲的手腕被他甩得微微发麻。
他转过头,不再看宁见洲,侧脸冷硬,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,“绝无可能。”
两人僵持之间,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后视镜里,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在跟着,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。
司机得了宁见洲示意,踩下油门,在宽阔路面飞驰起来。
剧烈的速度与颠簸让晏秋本就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不适,头晕阵阵涌上来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。
宁见洲看在眼里,心先软了半截,却不肯放弃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。
“先去公司,”他沉声对司机道,“安创大厦安保级别够,他们进不去。”
见他态度坚决,晏秋薄唇紧抿,不再说话,周身气场冷得骇人。
宁见洲沉默片刻,拿出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,递到他面前。
照片上的人狼狈不堪,头发凌乱,额角有伤,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,他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晏秋的目光微微一凝,“哪里弄来的?”
“迪诺应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宁见洲声音低沉,带着谈判的冷静,“隋奕在我手上。”
晏秋端详一会照片上的隋奕和他所处的环境,确认人没有大碍,便放下。
他抬起头,上下打量着宁见洲,这是重逢以来,晏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眼前的男人。
当年那个张扬骄傲、会和他争执赌气的青年,早已褪去青涩,变得沉稳、从容,甚至敢拿别人的生死来要挟自己。
“是我低估了你。”晏秋说,声音里的冷意褪去,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慨,“隋奕怎么样了?”
宁见洲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扫过后视镜,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跟着,距离大概两百米。
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,额头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——疾速在车流里穿梭,稍有不慎,就会酿成重大事故。
“你让后面的车先停下。”宁见洲说,他怕车速太快,晏秋的身体扛不住。
“你先让我给迪诺打个电话。”
宁见洲断然拒绝,“你俩认识那么久,一通电话足够交换信息。”要是前脚他们到医院,后脚迪诺就带人找过来,他丢不起这个脸。
已经无法让人改变决定,晏秋胸口微起伏,压着怒意:“……那不是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