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稳住市政厅,能疏通关系先疏通,可以花钱解决的问题不要拖。”左右无非一个利字,宁见洲语气冷了几分。
王筱平时送出去的人情,在当地做的慈善和公益援助,每年缴纳大笔税可不是白做的。
挂了电话,宁见洲脸色几度变换,心底隐隐觉得蹊跷,不过不算多棘手的问题,便也当是商场常态。
他真正头疼的,是身边这个人。
他早已绕开常规路线,打算前往一处环境清幽的私人医院——中毒与寻常病症不同,他找了最权威的团队参与,专门针对晏秋体内的毒素。
可怎么让这人乖乖配合检查,是眼下最大的难题。
晏秋见他神色沉郁,以为是事情棘手,“你有事就去忙,不用管我。”
宁见洲转头看他,喉结滚动:“你想去哪?”
晏秋抬眸,眉梢微挑,“去医院看阿婆,我还能去哪儿?”
他看着晏秋一副全然无事的模样,心口又酸又涩,翻涌着连日来的恐惧与焦灼,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:“你眼里就只有阿婆,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体?”
他顿了顿,眼底情绪几乎要溢出来:“正好锦城最近汇集全球知名的医学教授……我已经约好时间,就——”
晏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周身温度骤降。
“停车。”
“就去见一见,做个简单的评估。晏秋,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妥当,耽误不了多少时间,检查完出来就能看到阿婆了。”
宁见洲刻意放软声音,话里是不容退让的执着。
晏秋转过头看向他,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浅淡,像蒙着一层薄雾,却仿佛锐利得能看穿一切。
“我的时间有限。”晏秋语气淡淡,“不打算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。”
宁见洲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与不安:“那你想浪费在哪里?”
司机握着方向盘大气不敢出,正犹豫,便看见后方的黑色轿车,低声提醒:“宁总,后面有辆黑色轿车,从机场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。”
宁见洲扫过后视镜,低调的黑色轿车不紧不慢跟在后面,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,再看晏秋波澜不惊的神情,心里了然:“是你的人。”
晏秋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曲起指节,不轻不重在车窗上敲了两下,重复一遍:“停车。”
司机下意识看向宁见洲,迟迟未动。
宁见洲眉峰下压,沉声道:“换条路,甩开他们。”
晏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我说停车。”
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,呼吸都不自觉放轻。
“继续开你的车。”宁见洲面无表情开口。
司机不敢犹豫,立刻踩下油门,引擎的低鸣瞬间变成咆哮,车身微微震颤。
后视镜里,那辆黑色轿车也立刻提速,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,像一条蛰伏的蛇,死死咬住猎物,不肯松口。
“宁见洲。”
晏秋身上笼罩一层冷意,声音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怒意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到地方自然会让你下车。”宁见洲不为所动。
晏秋是真的恼了。他极少有说话不奏效的时候,周身冷意骤然变得锋利,像出鞘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