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秋抬眼看他,目光不重,却像一座山,压得戈莫喘不过气来,“不听话的狗,吃不到主人赏的骨头。”
戈莫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,果然下一秒,晏秋便说:“处理完这件事,你也不用再回来。”
“先生——”
戈莫仓皇出声,膝盖重重跪在地上,那一下太用力,磕在地板响得吓人。
他顾不上疼,也说不出半句为自己求情的话,只是不停地磕头,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,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最后的哀求。
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,滴在地板上。
“你跟我这么久,应该知道,就算你磕死在我面前,我也不会改主意。”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淡,淡得仿佛不带一丝温度。
戈莫眼眶通红,一双眼执拗地望着他,声音变得沉重而急促,“先生,我知道错了,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除了晏秋身边,他无处可去。
“戈莫,当初我把你从奥雷手里带出来,也不是想要救你的命,而是恩里想要一个玩伴。”提起从前,晏秋目光中隐隐闪过些沉郁之色,“你不愿意当玩伴,也不愿意跟着老管家学习,说要为我效命,自那时起,你就跟着我。”
晏秋笑着看他,甚至有几分温柔,“你要成为第二个卡尔·沃尔夫吗?”
一听卡尔的名字,戈莫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,他有口难辩,却不敢在晏秋盛怒之下解释。
“这时候倒是知道闭嘴,怎么不继续为自己辩解了?”
晏秋想起收到的消息,随意抽开床头的抽屉,取出里面的枪,拉开安全栓,枪口对准了戈莫的心脏。
“……先生,养虎为患,恩里少爷野心勃勃,只要他还活着,对您百害而无一利。”
先生不愿动手,戈莫愿意主动成为那把刀,在动手之前他不是没想过晏秋知道的后果,但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。
先生竟然会不要他!
若是顺利除掉恩里少爷也就罢了,偏偏功亏一篑,那个人……竟然会出手搅局。
对准戈莫的枪口缓缓移开,晏秋握着冰凉的枪柄拍拍他的侧脸,像是逗弄小狗一般,戈莫没有任何反抗,姿态乖顺。
晏秋将枪丢在一旁,叹息一声,“老管家死了,他待你如亲子,回去替他收殓后事吧。”
戈莫惊愕地僵在原地,忽然明白晏秋发火的真正缘由,从他坚定选择要效忠晏秋,一度是老管家负责教导他规矩,他自然也清楚晏秋对老管家的敬重。
可现在老管家竟然死了……是因为他对恩里少爷动手?
虽没有切实证据,但只要一想到这个猜测,戈莫便觉得心脏钝痛。
他小心翼翼去看自己的主人,眼底满是担忧,老管家可以说是先生仅剩不多,算是半个亲人的人了。他想起先前那顿鞭子,明白晏秋并非受他话语蛊惑,而是实打实气上头要教训他。
戈莫顿时不知所措,脸色惶恐不安,“先生……您,您要回去看看吗?我立刻安排路线,保证没有人打扰您。”
晏秋把玩着枪,淡淡地说:“不必,管家不会怪我。”
他们早晚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逢。
—
宁见洲在门外僵坐许久,厚重的书架将一切阻隔,听不到一丁点动静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,这里不是锦城,也不是他熟悉擅长的商场,他引以为傲的优势在晏秋面前毫无用处。
只要晏秋一天不改变对他的态度,戈莫和迪诺便不可能让他轻易见到人,换句话说,他们不想让他见到晏秋,就算枯坐一整天也没人搭理。
不打算继续等,宁见洲转身离开,刚走到二楼转角,就见迪诺斜倚在椅子上翻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