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大混乱地区中,贝罗地区是最凶险的一片割据地,军阀、雇佣兵、军火商以及靠走私发展起来的私人武装,鱼龙混杂,穿插着别国的间谍和代理人,势力盘根错节。
晏秋能隔着屏幕,对那一片势力发号施令……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,宁见洲几乎可以笃定,晏秋就是那片乱局里,真正站在顶端的势力之一。
他的真实身份也变得清晰起来——世上不会有如此相像的行事风格,两人交错出现在人前的时间也能一一对应。
他想的得正入神,忽然注意到晏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一只手悄悄按在胸口,呼吸微微急促。
又不舒服了?
宁见洲心里一紧,下意识往前迈开一步,隔着屏幕比手画脚——指指自己,又指指手里的药,试图让他暂停会议。
晏秋连看都没看他,宁见洲哪能不知他故意的,也不管会不会被外界盛传的穷凶极恶之辈看到脸,上前一步压低声音:“你不暂停我马上去楼下叫迪诺医生上来!”
晏秋终于抽空看了他一眼,眼神似笑非笑,无声地说:“他们要是还在归林,不可能让你进来。”显然已经看穿了他色厉内荏的威胁。
宁见洲将白瓷碗往前一怼,他已经看到晏秋这边压根没开摄像头,没有露脸风险,他完全不惧晏秋冷冷的眼神,用口型说:“把药喝了。”
晏秋往后一仰,拉开两者的距离,宁见洲看清他的抗拒,扬起一抹笑,算明白迪诺走时说难搞的意思了。
药碗还没揭开就连沾都不想沾,几年不见,怎么变得像个逃避喝药的小孩子?
屏幕那头还在兢兢业业讲述计划,屏幕这头两人无声地拉锯着,宁见洲三两下扯开包装,揭开盖子,一股冲鼻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。
正在点评的晏秋眉头越皱越紧,原本不高不低的声线,忽然沉了几分。
只是微微一变的语气,屏幕那头还在激烈争论的人瞬间噤声,刚才吵吵嚷嚷的会议室,刹那间落针可闻。
隔着屏幕,对面的人看不见晏秋,但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宁见洲自己也是执掌一家大公司的人,气场向来冷硬,外界盛传他脸一沉能吓哭初入职场的实习生。
可跟晏秋比起来,简直小巫见大巫。
这人明明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,骨子里的压迫感,却恐怖得让人不敢直视,能让这些刀尖舔血的势力头头乖的像鹌鹑,晏秋对他们做了什么?!
晏秋似乎有些疲倦,换了一种宁见洲完全听不懂的语言,说了几句什么。屏幕那头的人瞬间松了口气,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喜色,一连串恭敬又感激的话涌过来。
宁见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这些人应该也不是他的下属,而是合作者,和桑季一样的合作关系却又有所不同。
这和他刚才笃定的晏秋是贝罗地区的军火商头目,又不太一样。
这些人拎出去哪一个不是一方大佬,对晏秋,却是实打实的敬畏,他笃定的那位军火商人至少资料上不见得拥有这么强大的能量。
难道是他猜错了?
电脑合上的瞬间,晏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往后靠了靠,手指按压着眉心。
宁见洲连忙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,俯身问他:“是不是不舒服,哪里难受?”
晏秋捂着胸口轻轻咳了两声,眉头皱得死死的,声音有些哑:“把那碗毒药端出去,我快被熏得喘不过气了。”
宁见洲狐疑地看着他:“哪有这么夸张。”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,但也没夸张到喘不过气的地步,更像是逃避喝药的借口。
知道他不信,下一秒,晏秋拉开衣袖,把手腕递到宁见洲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