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诺瞪着他,胸口还在起伏,但火气明显消了些。
“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,”他嘟囔着,语气十分丝滑从愤怒转为了抱怨,“不下重点,难道等着自动痊愈吗?”
戈莫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发泄。
迪诺被他看得不自在,挥了挥手,语气缓和下来:“行了行了,我……先回去和实验室那边聊聊他这次的数据。”
戈莫就坡下驴:“那我送您回去。”
迪诺哼了一声,拎着箱子往外走。路过宁见洲时,忽然停下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他这几天忌耗神,忌动怒,除了老实睡觉和喝药基本上都得忌。”迪诺挑眉一笑,“你这么关心他,不如今天的药你亲自送过去?也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庸医。”
宁见洲自以为将那丝质疑隐藏得很好,迪诺常年跟各种人打交道,哪里瞒得过他。
居然还敢不信任他的医术,对晏秋的臭脾气他束手无策,对着宁见洲,呵,怎么也得让他出出气。
迪诺抱着胳膊,笑得不怀好意,“如果你能让他乖乖喝药,我可以考虑让你每天探望个几分钟,要是连你也搞不定他,那我也无能为力,只好让他跟你去“正规”医院接受治疗了。”
宁见洲移开视线,少见感到些不自在,他这几天没少联系各大医院,计划已经详细到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晏秋带走,没想到迪诺医生这么敏锐。
“不行,先生静养期间不见任何人。”戈莫冷声阻拦,他不放心让一个和先生有旧怨的人接近先生。
万一出了岔子,后果不堪设想。
迪诺瞥戈莫一眼,毫不客气拆台:“不是他去,难道让你去?你对晏秋狠得下心?他随便叹口气、装个虚弱,你立马就端着药碗退出来,跟哄小少爷一样,他什么时候才能养好伤?”
戈莫脸色一僵,这话他无法反驳。
宁见洲捕捉到关键,微微疑惑:“晏秋不是讳疾忌医的人,一碗药而已,怎么会难成这样?”
戈莫倒没在卖关子,低声解释:“那药成分特殊,味道……常人难以下咽,喝过一次就会本能抗拒。”他转向迪诺,“真的不能调整一下方子?”
“要不你来当医生?”迪诺翻了个白眼,又拍拍他的肩,“等什么时候你能狠心按住他灌药,再来跟我谈改配方。”
说完,又转向宁见洲,直接拍板:“药过一会就有人送来,你去送,晚上我回来检验成果。”
戈莫直到上车依旧忧心忡忡,迪诺看穿他的心思,嗤笑一声,带着戏谑的笃定:“放心,他不会对晏秋怎么样。看着嘴硬心冷,装作不在意,早就是晏秋的裙下之臣了。”
戈莫为他不着调的形容怒目而视,迪诺挠挠爆炸头,浑不在意:“桑季就爱听我这么说她那些床伴,我是在夸晏秋呢。瞧瞧,一个卡尔,一个斯佩塞,为了他斗得你死我活,这下又来一个,还是唯一一个曾经抱得美人归的情敌,啧,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。”
戈莫打断他的胡言乱语,语气变得郑重:“那些敢向先生开枪的人我已经处理干净,幕后之人临死前已经将消息传给了那个人,各方很快会有动作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?我只是个可怜的、被人情绑架的医生。”
“桑女士出面镇压不住所有人,我今晚出发去贝罗。先生的身体就交给你了。”
迪诺一愣,终于收起笑嘻嘻的神情,“桑老大打算回家继承家业了?晏秋呢,他什么打算?那个人我听说快死了,我这里有不少‘好东西’可以送他一程。”
戈莫缓缓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涩然:“先生没说要离开,当年他没有下手,这一次……”
他从十五岁就跟在晏秋身边,可以说是世界上少数知晓他真实想法的人,这一次却有些拿不准他对待那人的态度。
局势汹汹,戈莫看着不动如山的晏秋,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偏偏这份忧虑还必须遮掩着。
“晏秋的身体不合适来回奔波,身为医生,我建议他最好老实养身体。”一群人精心调养了两年的身体,一场追杀瞬间打回原形。
晏秋整日昏昏沉沉,连清醒的时间都极少,幕后凶手能这么快比连根拔起,也有发泄怒火的原因存在。
“贝罗地区发生的动乱,先生还不知情。”戈莫说:“你注意别说漏了。”
“我记得贝罗的一把手是摩尼,还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,几枚炮弹就全葬送了?你们还打算瞒着他,戈莫,你胆子变大了。”这么大的事情也敢知情不报。
戈莫眉眼冷峻,眼神坚定,“这些小事无需先生费神,我会处理好。”
迪诺啧了一声,也不知该夸他对自己有信心还是赞他体贴病人,“那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晏秋发起火来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