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秋依旧挺直着脊背,目视前方——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。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,闭着眼也能分辨每一处拐弯、每一块不平的石板。
他也知道,身后那道灼灼的目光,始终没有离开。
轮椅碾过最后一块石板,归林的院子出现在眼前。门内有灯光透出,前院和村子方向一片寂静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围在晏秋身边的人一进入院子,立刻警觉地检查四周,排除埋伏,紧随其后的人隐于黑暗中,负责警戒。
走在最后的宁见洲迈进院子那一刻,脚步顿住了。
不对劲!
客厅和院子里,灯火通明得近乎刺眼。橘黄色的光芒从落地窗户倾泻而出,将整个前院照得亮如白昼,连墙角那颗树的叶子都泛着光。
周围的山村夜色深沉寥落,只有零星几点灯火点缀其间,明亮的反差像是刻意划出的分界线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有人在等他们。
戈莫已经推着晏秋进去,宁见洲连忙跟上,踏上门前台阶的时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。
两个黑衣人并肩而立,像两尊门神,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里面不方便见外客。”其中一人开口,语气公事公办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宁见洲挑眉,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,看向灯火通明的室内。他压下心头的不安,声音沉稳:“我是这里的客人,需要回房间休息。晏老板亲口说过,不会驱赶客人。”
黑衣人摇了摇头,动作轻微却笃定,像一座推不动的山,“抱歉。”
宁见洲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快速评估了一下形势——这几人对戈莫的奇怪态度让他无法放心行动不便的晏秋,同时也好奇来的是谁。
他已经见过卡尔那个变态,生怕里面又是另一个卡尔。
僵持间,戈莫从里面走了出来,他板着脸,目光在宁见洲身上停留片刻,开口道:“有人想见你。”
戈莫沉默了几秒,又补充:“这个人……对你有些意见,你可以选择拒绝。”
宁见洲心思电转,这人显然和晏秋关系匪浅,深夜等在归林,只为了见自己一面?恐怕没这么简单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盯着戈莫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:“那晏秋希望我做出什么选择?”
戈莫微微一怔,脸上闪过一丝意外。宁见洲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继续道:“他一定说选择权在我,是不是?”
他看到戈莫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,知道自己猜对了,“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要背着他,给我暗示?”
话音刚落,屋内传来清脆的掌声。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玩味的赞赏。
宁见洲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正从门内的阴影中缓步走出,踏入那片明亮如昼的灯光里。
她生得很美,是一种飒爽而明艳的漂亮。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,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轮廓。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打量意味——审视、评估、好奇,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兴味。
目光将宁见洲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她转向戈莫,笑得乐不可支,仿佛刚才两人暗流涌动的对话是什么有趣的戏码。
“他也不笨嘛,”她指着宁见洲,好奇问:“怎么被人忽悠到了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