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行事嚣张,敌人多,拥趸也不少,真折在这里,那些人为了面子也会为他报仇。
戈莫担心的不是宁见洲,届时深查势必会扯出自家先生。难得过几天太平日子,戈莫不能让任何人来打扰到先生的修养。
晏秋打断他,“他特意说给我听的。”
戈莫急道:“先生!”
“你派人跟去,正好方便他调查你们的来历。”晏秋淡淡道:“先回归林。”
戈莫一顿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,伸手扶起晏秋,待他起身后,替他换上干净的衣物。
下楼梯时,弯曲的膝盖传来的抽痛,让晏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他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。
落地后,早已有人将轮椅推了过来,戈莫扶着他坐好,往后一退伸手为他推轮椅。
晏秋坐上轮椅,脊背挺直,他接过递来的毛毯搭在腿上,随手一挥,那些站在最外围的人安静无声地转向林子深处离开。
整个过程迅速而肃静,宁见洲夹着烟的手指被火苗烫到才回过神,这一切真不是他在做梦吗?
他罕见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。
戈莫推着轮椅前往归林,宁见洲掐灭烟走了过去,喊道:“晏秋!”
戈莫怒视着去而复返的宁见洲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就是这个男人,搅乱了先生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,现在又要做什么?
”你想干什么?”
宁见洲根本没看他,目光落在轮椅上的晏秋身上。他抱着双臂,姿态闲散,“这么晚了,晏老板既然不去医院,要回归林,我又是归林的客人,自然也要跟着回去休息。难道要我留在这里喂蚊子?”
晏秋面色淡淡的,看不出任何情绪:“归林开门做生意,不会做赶客人离开的失礼行为。”
宁见洲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,眼底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。
他刚才看得分明,晏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,指节紧绷,用力到泛白。那纤细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痛苦,远比他面上展现的要多得多。
他在硬撑。
为什么?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也要撑?
宁见洲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。展策带走了一部分人,又走了一些人,但现场依然站着十来个精壮悍勇的男人,个个气息沉凝,训练有素,应该是戈莫带来的人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这些人对戈莫的态度,与其说是下属对首领的服从,不如说是一种带着审视的……观望?戒备?
戈莫是他们的首领吗?他看向戈莫,对方似乎丝毫不在意,眼里只有晏秋。
或许,晏秋的处境,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?
两人之间隔着距离,说话也不方便,宁见洲迈开步子,却被人伸手拦住,“晏秋,不带着你这样过河拆桥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晏秋没理会他,只微微抬手,示意戈莫推车。
轮椅碾过山路上的碎石和落叶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回民宿抄的近道,穿过一片隐蔽的林间小径。
夜风穿过枝叶,带来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轮椅碾压的细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宁见洲被迫跟在最后面,目光透过被层层包围的,轮椅上挺直的背影,思绪翻涌。
归林的轮廓渐渐在夜色中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