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口就是去给晏秋做饭,他回忆了一番,没发现归林里有另一个人生活的迹象,厨房干净得像是没用过。
难道晏秋是因为他留在这里?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,很快又被他否定。
晏秋从前交往,欣赏的,无不是聪明有趣的同类,怎么会看得上愣头青似的村官?
“宁先生和晏哥……认识?”村长没有直接回答,谨慎地问了一句。
村长回来路上碰见哼着小曲去送酒的老齐,两人闲聊了几句,老齐提过一嘴,说下午有个气势汹汹的城里老板打听晏秋。
宁见洲敏锐地捕捉到村长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与隐约的戒备之意,心底冷笑更甚。
他面上却不显,甚至刻意放缓了语气,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:“我啊,和他……认识很多年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后来他离开锦城,也没说一声,断了联系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。”
这番说辞半真半假,语气拿捏得极好,连他自己都快被那一点刻意流露的怀念说服。
村长看着他,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了然,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的窘迫,只是点了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态度似乎缓和了些,但眼神深处的戒备并未完全散去。
“既然都认识,那阿婆做好饭一起送到归林就是了!”
阿婆像是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,松了口气,连忙从那一叠钱里抽出几张崭新的红票子,要塞回给宁见洲。
“饭钱也用不到这么多,小晏那份不能让你出……”
宁见洲看着递到眼前的钞票,和阿婆那双因长期劳作而粗糙皲裂、指甲缝里还带着些许泥土痕迹的手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厌烦。
他并不想替晏秋付这笔钱,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饭钱都觉得荒谬,但阿婆脸上的喜色和显而易见的朴实,又让他那套惯用的冷硬拒绝有些难以出口。
宁见洲脸色沉了沉,并未去接钱,村长察言观色,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阿婆的手,温声道:“阿婆,您就收下吧。宁先生和晏哥是旧识,朋友之间不分这些。”
他说话时瞥了宁见洲一眼,见对方虽然面无表情,并未反对,便顺势安排下去:“这段时间就辛苦阿婆了。我家里冰箱还有前两天买的肉,晚点给您送过去。还缺什么调料食材,明天我去镇上给您捎回来。”
阿婆这才犹犹豫豫地把钱收好,心里盘算开:宁先生给的钱多,伙食不能差,得宰只最肥的母鸡炖汤,小晏最爱喝她炖的汤了,有营养……
她一边想着,一边同两人告别,急急忙忙往村口小超市走去,得赶紧买些干货回去泡着。
村长对宁见洲来此目的有些拿不准,看出他眼底的不耐,也礼貌地告辞离开。
宁见洲独自走向小炒店取预定的晚饭,思绪却有些纷乱。
短暂时间里他不只从阿婆和村长这里听到了晏秋的另一面,从小炒店老板和其他村民零星的闲聊中,他也拼凑出一些信息。
晏秋确如老齐所说两年前被水流冲到云溪村,老齐救下他后住了下来。
村里人热心,对他多有照顾,晏秋投桃报李,村东的小学校早被废弃,是他出钱修缮,和村长一起开起了小学,学生几乎都来自云溪村,还有几个住的稍远一些的,玉带溪那头的几个小孩也会过来上课。
村里养殖的水产和果树也是晏秋提出的建议,老村长退休后搬去和儿子一起住,新来的村长对晏秋很是信服,怪不得听说他认识晏秋态度都有变化。
村里人越认可,宁见洲越觉得怪异,照这样说晏秋似乎打算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,可为什么?
两年里晏秋作息规律,偶尔去镇上采购,大多数是在上课,抽空去后山捡木头,简单得一目了然。
如果说另有所图,图什么呢?难道是他误会晏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