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平静,像是只把晏秋当成民宿老板,视线从他鼻梁上的眼镜移到手里拎着的垃圾袋上。
晏秋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?
气质都柔和许多,宁见洲觉得新鲜多看了几眼。
晏秋取下眼镜放回柜子里,指了指外面的方向;“剩余的汤去厨房倒掉,前院左边那个绿色的桶是装厨房垃圾的,扔完记得盖上盖子。”
“我是客人。”
宁见洲再次强调,哪家民宿会让客人去扔垃圾。
“客人乱扔垃圾罚款一千。”
晏秋走到吧台,将竖起来的付款二维码牌子转了一圈,露出标粗的几个大字。
“黑店都没你这么黑。”晏秋绝对是故意的,想要逼他走。
宁见洲冷笑:“哪条法律写了民宿有罚款权?胡乱扣钱可是违法的。”
晏秋勾了勾手里的垃圾袋,“入住协议写的很清楚,你要不乐意,大门一直敞开,出门右转慢走不送。”
“晏秋,你就这么想让我走?”
“你是归林的客人,送上门的生意我怎么会拒绝呢。”晏秋不咸不淡回了一句,拎着垃圾袋往外走。
“是吗?你嘴上这么说,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话都在传达不想做我这单生意。到底心里有鬼还是心有愧疚不想看到我?”
宁见洲端着泡面桶跟上他,被晏秋拦住:“先去厨房把汤汁倒了。”
避而不谈是吧?!宁见洲深呼吸一口气,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,“不就是罚款一千?我现在就转,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听到清脆的转账提示声,晏秋嘴角抽了抽,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,言简意赅:“你脑子有病!”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宁见洲把泡面桶递给他,一边说:“请吧。”
有傻子送钱没道理不收,晏秋伸手去接泡面桶,手抬起一瞬间,又迅速地放下。
宁见洲眼神疑惑又带着几分警惕,就扔个垃圾,晏秋到底有完没完了!
晏秋捏了捏手腕,语速飞快:“我好像忘记关水龙头了,帮我拿一下。”说完,把垃圾袋迅速塞进宁见洲手里。
拒绝的话没说出口,晏秋已经匆匆进屋了,宁见洲望了望他急切的背影,又看了看手里的垃圾袋和泡面,半天没想明白晏秋在搞什么鬼。
但显然,短时间内晏秋没有出来的打算,他等了一会,最终任劳任怨去扔垃圾。
绿色青蛙造型的垃圾桶在小草坪旁,很惹眼,与归林的风格十分不搭。
宁见洲一脚踩开盖子,食物残渣发酵后的酸腐味扑面而来,他下意识侧头屏住呼吸,将垃圾扔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。
几乎全是食物残渣,还有不少鱼骨和猪骨头,被啃得乱七八糟。
刚扔进去的塑料袋散开露出里面的饺子,数量之多,像是压根没怎么吃。
宁见洲不关心对方吃没吃饺子,他只是突然从这些细节中得出晏秋真是变许多的结论。
放以前晏秋根本不会让任何有异味的东西出现在他周围,两人刚同居那会,他的运动鞋经常连屋都进不了。
晏秋有种病态的洁癖,所处环境必须干净整齐,他的东西更是谁都不能动。
别说垃圾桶了,宁见洲那会点外卖都只敢趁着晏秋出差偷偷点,吃完把房门和窗户大打开透气,还得把垃圾赶紧扔掉,生怕晏秋回来闻到味道。
宁见洲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,两人没少因为晏秋过度讲究干净的臭毛病吵架。
最激烈的时候他骂晏秋有病,瞎讲究,垃圾桶不用来装垃圾干嘛要叫垃圾桶,最适合他的地方是医院的无菌病房。
晏秋最开始会说他就这毛病改不了,也没打算改,忍不了就分手。
宁见洲气得不行又舍不得真分手,说服自己忍一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