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年大杀四方的宁总显然不太能在晏秋面前管理好情绪,语言和肢体动作无疑暴露出他的真实想法。
宁见洲沉默几秒,踌躇几秒才问道:“当年是不是我妈她……”逼你走的几个字没有说出口,他相信晏秋明白他的意思。
说完又飞快移开了视线,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晏秋。
他也不说不上来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,但内心又免不了生出侥幸,也许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呢?
早知道回来会遇到宁见洲,他应该直接进山清净几天,晏秋心想。
他丢下抹布,将火关小,从冰箱里拿出一颗大白菜,剥了几片叶子洗干净,丢进饺子汤里煮。
饺子在沸腾的开水中翻滚,谁都没有开口。
“这一次,我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等你想清楚怎么回答。”宁见洲抱着双臂倚在门口,像尊门神矗立着。
晏秋不回答,他就可以一直等着。
“过去这么久了,知道答案还有什么意义。”
“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意义,对我来讲很重要。”宁见洲异常坚持:“我就想知道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?为什么你可以走得这么干脆!”
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,他都在想为什么,而所有的问题到最后都指一个核心问题——晏秋究竟爱不爱他?
“唔……腻了,倦了,烦了,没意思了……这就是我的答案,满意吗?”晏秋态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宁见洲……大概是这两天情绪犹如过山车,经历得多了,他内心有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扯起嘴角,想笑又笑不出来,觉得自己真是完全不长记性,竟然还敢抱有侥幸心理。
宁见洲目光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,一字一顿道:“晏秋,我给过你解释的机会,是你一而再的拒绝了。”
既然对方不领情,他又何必踌躇犹豫,下定决心之后事情反而好办许多,宁见洲转身离开,拿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。
他走后,晏秋手里的木勺啪地一声掉进水池,溅起的水花打湿垂在额前的头发,那张脸显得越发苍白。
细看能看到汗水从额头滚落,顺着优美的下颌线划入衣襟。
晏秋一只手撑着流理台,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抓握勺子的动作,指尖秀气白皙,骨节分明,固定在空中的姿势像极了大理石雕刻而成的艺术品。
只是艺术品此刻在不停的颤抖,抖动的频率很小,却足以让晏秋心情跌落谷底。
他撑住台面,漠然地看着半空中不受控制的颤抖的手,心想得赶紧去山里把木头找齐。
寂静之中,只有饺子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晏秋缓了一会,迟钝的神经好似终于接收到大脑发出的指令,失控感来的突兀,消失得也十分突然。
举在半空的手臂用力,五指做了个抓握的动作,察觉到手指重新恢复正常。
他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,一滴水珠挂在睫毛边,欲落不落的,看起来有些可怜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那滴水珠最终掉落,蜿蜒的水迹像是一道泪痕,很快被主人擦拭干净。
晏秋捏了捏眉心,捡起水池里的勺子拿水冲了冲,盛出已经煮得软塌塌的菜叶。
端着饺子出来时,吧台已经不见宁见洲的影子。
客厅有一张圆形餐桌,晏秋坐下后打开电视机,要说一楼让他不满意的地方就是电视机太小。
墙面上方是一排收纳柜,导致电视尺寸受限,每回看电视都要戴上眼镜。
不过大多数时候墙上的电视摆着没人动,只有极少数烦心,需要暂时转移注意力,电视就成了很好用的工具。
翻出一副银框眼镜戴上,调出一档国外脱口秀节目,晏秋边看边吃,时不时跟着演员抛出的梗发出一阵笑声。
饺子煮得太久,味道一如既往的平淡,晏秋吃了两口觉得太烫,放在一旁晾着。
*
一桶泡面吃完,宁见洲心态和策略已经调整完毕,端起面桶下楼,晏秋正好洗完碗从厨房出来,手里拿着垃圾袋。
两人对视一眼,宁见洲率先开口:“正好,一起扔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