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与布料粘连,被他毫不顾忌一把扯开,破掉的痂皮慢慢渗出鲜艳血色。
晏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伤痕,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身上般,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,用指甲一点点地抠刮着刚刚凝结的痂皮。
直到将几处痂皮硬生生从皮肉上剥离下来,露出底下鲜红的、微微渗着血珠的嫩肉。
一阵混合着刺痛与奇异快感的信号传入大脑,他才像是完成了某种隐秘的仪式,停下动作。
咪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,仰着头,发出短促而担忧的喵呜声,血腥味让它焦躁地围着晏秋脚边打转,却不敢贸然靠近此刻气息异常的主人。
晏秋停下动作垂眸看它,咪咪抬起脑袋,疑惑地看向一言不发的主人。
他招了招手,咪咪获得许可,乖巧地跳上躺椅,用头蹭他的手臂,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绒毛。
“别担心,我走之前会安排好一切,不会让你再四处流浪。”
晏秋有一搭没一搭给咪咪顺毛,也不管咪咪能不能听懂。
“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主人?老齐那里你常去偷喝酒,不过他活得粗糙,没时间给你做猫饭、打理毛发;小禾倒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……就是快要去镇上住校了,燕姐热心又喜欢你……”
晏秋细细数着合适的人选,他在村里住了两年,村里人的秉性心里早就有数。
咪咪听着他自言自语,无辜地到处嗅闻,被他指甲里的血腥味吓住,两撇胡须微微颤动。
最终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他怀里,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地舔舐着冰凉的手臂。
晏秋安抚似地摸着咪咪柔软的皮毛,看向柔软的亚麻色布料沁出鲜红,盯了一会才将卷起的裤腿放下去。
一系列动作从容平淡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,所有狼狈的痕迹转瞬被遮掩。
剧组的到来打破了云溪村往日的宁静,显出一种热闹的忙乱。
主要拍摄地选在村东头两间颇具年头的木屋,附近是一片清幽的竹林和村里人凑钱修的平整院坝。平日用来晒作物和乘凉,面积广,足够剧组场景转换使用。
剧组一系列置景布置、设备调试、搬运道具,人来人往,很是热闹。
纯力气活雇了些村里闲散的劳力和半大的孩子帮忙,涉及技术性和协调的工作还得剧组自己人上手。
宁见洲离开归林无所事事,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。所到之处,人群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,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真空地带。
知道他身份的碍于他投资方的身份和此刻阴沉的脸色,不敢轻易上前搭话。
不知道的,单看他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势,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锐利与冷峻,本能地觉得这人不好惹,纷纷绕道而行。
等汪澜忙完,擦着汗找到他时,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生人勿近的场面,忍不住乐了。
“我说你要是实在闲得发慌,不如来给我搭把手,体验一下民间疾苦。”
宁见洲没理会他的调侃,目光掠过忙碌的人群,投向村落深处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:“下午我就离开。”
汪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转为错愕:“不是,我知道你待不长,可满打满算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,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走?”
昨晚他就觉得宁见洲不对劲,以为是大少爷不适应村里的枯燥和不便。
老陈回来他俩悄咪咪打了个赌,赌他能在这里待多久。
谁能想到才待了一晚上就迫不及待要走,工作狂的世界汪澜不懂。
但他不得不留人,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听我一句劝,洲哥,拼死拼活赚那么多钱图什么?真把自己累猝死了,钱白赚了,岂不是人间惨剧?”
“你能不能盼我点好?”尽管知道汪澜本意是关心,宁见洲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