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失望了。
预料之中的沉默,还是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无力的疲惫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期待晏秋痛哭流涕地忏悔,还是能给出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解释?
晏秋是个什么样的人,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
——一个为了钱可以毫不犹豫抛弃一切,包括他们之间所有感情的混蛋。
“要是早知道你在这里,我死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。”
宁见洲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厌恶而微微发颤,“一想到和你这种人共处一室,我就感到恶心!”
面对他疾风骤雨般的指控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,晏秋只是将脸偏得更开了一些,避开灼人的视线。
他扭头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在夜色中沉默的果树,语气显得很敷衍,“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!”岌岌可危的那道弦,砰然断裂。
宁见洲猛地俯身,一把狠狠攥住他的衣领,将他从沙发上粗暴地拽了起来。
动作间,宁见洲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触感不对,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手心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灼人热度。
但这异常很快就被心心念念的报仇二字淹没,眼前这个人是让他数年都活在痛苦和质疑中的元凶!
“想我走!害怕了?还是心虚了?!”
宁见洲盯着近在咫尺的,让他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那张脸,举起的拳头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
“当初拿钱跑路不是干得挺利索的?告诉我,晏秋!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,在你眼里到底他妈算什么?!”
面对几乎要落下的拳头,晏秋只是微微蹙起了眉,手指抓着衣领,似乎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难。
他单手撑住沙发靠背,艰难地支撑着身体,“说完了吗?”晏秋突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质问。
声音平缓得可怕,听不出一丝害怕与心虚。
宁见洲一怔。
晏秋垂着眸子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“这么晚了,邻居都休息了,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。”
宁见洲牙齿都在用力,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开口如此平淡,冷静,衬得他像是跳梁小丑。
晏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:“既然无法动手,不如先……松开手。”
呼吸不畅让他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,看起来比刚才的平静多了点鲜活气息。
他甚至慢吞吞补充了一句,“几年不见,你的脾气还是没变。”
一点就炸,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熟稔的姿态与语调,像是最冷的冰,瞬间冻结住宁见洲的血液,又像是最烈的油,轰地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宁见洲像在质问他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为什么背叛者可以如此平静?!
为什么晏秋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,甚至用这种仿佛他在无理取闹的语气说话?!
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原地,日夜煎熬,不得解脱?!
揪住晏秋衣领的手猛地收紧,积压了数年的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,宁见洲的拳头重重地砸向对方腹部。
像是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恨一一发泄,这一拳的力道让晏秋忽然变了脸色。
宁见洲压抑的恨,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