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柳溪村,明伯双腿发软下了马车,宋自得这才想起叮嘱他,莫要将谢知津的身份说出去。
明伯哪还敢说不,自是连连点头。
宋自得一身清明,只觉长久以来,萦绕在他身上的问题不攻自破,心也轻盈了,连带着瞧谢知津都顺眼不少。
夜深了,又到了就寝时,宋自得难得问他:“这几日我都不曾留意,你睡在何处?”
谢知津当真以为,他永远都不会问了。
他眼中浮着一抹微光,追随着宋自得的动作,缓缓道:“地上。”
“地上?!”
宋自得还以为他听错了,茫然地看向地面,“哪个‘地上’?里屋?可我睡着时从未瞧见你……难不成外屋?总不能是院子里吧?”
谢知津道:“若是你睡得沉,我便在里屋睡,若是你睡不安稳,我便在院中坐着。”
宋自得嘴张了张,半晌没合上。
这世上,绝不会有人待谢知津,比他自己待自己更狠毒。
都不用等主角来对付他,他自己便能将自己对付个半死,怪不得他能当大反派。
便是日后主角对付他,也都是他自焚才结束乱斗。
等等,自焚。
谢知津已朝他渐渐靠拢了过来,他生平善读人心,如何能读不懂宋自得的退让?
他问:“我今日可否睡在床上?昭昭。”
宋自得心中五味杂陈,先前得知谢知津是大反派,震惊占据了大部分,后来他又只想逃开谢知津身旁。
他还是头一次惊觉,原来谢知津是要死的。
按照原本的进度,主角七年后入京,入京后在官场沉浮十载,也与谢知津斗了十载,随后便是谢知津的死期。
如此算来,谢知津只有十七年的时间好活。
如今皇帝早早病危,比原进度提前了七年,也不知主角何时进京,若是主角进京的时间提前,那岂不是谢知津的死期也要提前?
见宋自得久久不说话,谢知津又识趣道:“我知晓了。”
他离宋自得远了些。
宋自得头一次拽住了他。
无需他用力,谢知津已顺势回来,又轻轻缠在了他身上,这几日麻木的神情总算有了几分变化,好似一潭死水中掺入了几滴活水,令他的面庞刹那间变得鲜活。
宋自得却板着脸,“你不许抱我。”
谢知津一顿,还有几分不舍,“可今日……”
宋自得不高兴道:“今日如何?”
谢知津不作声了。
如今风水轮流转,换成了宋自得高高在上,拿捏着谢知津的喜怒哀乐,他也总算明白,为何曾经谢知津如此爱教训他。
几句话的功夫,便能令一人的情绪起伏随着他走,虽不想承认,可他确实有几分暗爽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