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自得大惊失色,连忙道:“我说过了,要罚便罚我,你如何能几句话定了人的生死?”
可转瞬间,他想起地牢中那人,当真害怕下一刻便窜出什么人,将仇四掳走杀了。
谢知津当真是毫不在意旁人的性命。
宋自得张开双臂将人挡住,“不许!”
谢知津定定地看着他。
这几息之间,他不知想了什么,宋自得只能看见他面无表情,眼珠漆黑,恰似昨夜躺在地上那般幽怨、执拗,不知是宋自得看错了,他竟从中瞧出几分伤心。
宋自得暗暗心惊,再次产生几分困惑——他当初究竟是如何吃了熊心豹子胆,胆敢招惹谢知津的?
可他无缘无故将仇四牵扯进来,让旁人糟了无妄之灾,宋自得一咬牙一闭眼,“你若是将他杀了,我即刻便撞柱而亡!”
仇四惊得咽了咽口水。
宋自得说完后,心想,他不应当如此说,若是谢知津说,他撞便撞了,同样也不在乎他的性命,他该如何是好?
总不能真撞吧。
而谢知津瞧着他,忽地笑道:“你不会的。”
他……他自然是不会。
可如此被直白地戳破,宋自得有些丢脸,嘴硬道:“你若是不信,那便试试。”
可别试。
宋自得心中险些要双手合十,对着谢知津作揖。
谢知津的视线又落在仇四身上。
仇四这时,顺势叩首,“属下不该出现,有违大人的吩咐,望大人责罚,若大人想让仇四一死,仇四的命本就是大人捡来的,任凭大人处置。”
宋自得不曾想,他们之间还有这层渊源。
他倒是想起来了,在书中,大反派的手下也是一等一的忠心,从头到尾都无人出卖大反派,甚至在他自焚而亡后,也有几个属下追随而去。
书上倒是不曾写过,大反派原来救过他们的命。
既如此,他们对谢知津的作用很大,谢知津应当也不会草率地杀了仇四。
宋自得心中有了几分底气,挺胸抬头,“我不过是随手抓他来说话,若是你非要将他杀了,那我也无话可说。可旁人因我而死,我心中愧疚,也不会苟活,你动手吧!”
谢知津的心慢慢回落,他怎会听不出宋自得话语中的协商之意。
他更在乎的,是宋自得同他解释的这番话。
“昭昭只是随便与他说说话?”
宋自得一本正经点头,“自然。”
“与他说了什么?”
宋自得卡了壳,“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,你便来了!”
“当真?”
若是再被他盘问下去,恐怕他问仇四府上密道的事真要被问出来了,宋自得板着小脸,“你若不信,那便杀了他好了,我也一同去了!”
说罢,他作势要去找柱子。
仇四低着头,心知他如此拙劣的演戏技法,恐怕唬不过谢知津。
谁知,谢知津见状,竟真的上前抱住了宋自得,他不知是真的信了,还是存着几分自欺欺人的心,语气也变柔和了。
“昭昭说的,我信。”
仇四愕然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