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天已有几分暖意,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到极盛。
宋自得半仰在床侧,朦胧的视线瞧着那花红到仿佛要滴出来,熟烂到在微微发颤,他咬着唇,难耐地轻哼出声,热意像一层薄汗,蜜蜜地覆在肌肤上,怎么都晾不干。
忽而一阵轻轻的风,花瓣落在唇间,湿漉漉地贴着,又被含住了,在齿间轻拢慢捻。
宋自得腰肢绷紧,极力想要蜷缩起,被强制摁着,挣都挣不动。
纱帘的风被撩起又落下,贴着谢知津的嘴唇,一下又一下。帘子放下时,谢知津的唇边还沾了一点湿意,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,顿了顿。
那层薄纱沾了潮气,变得软而重,谢知津恋恋不舍,张了嘴去含宋自得的唇,带了几分勾引之意。
宋自得撇开头,他眸色加深,却强忍着,小心捧了他的脸,将口中的热气渡给他。
“昭昭……”
宋自得闭了闭眼,口中想要说些什么,可他到底什么都没说。
热意从身体里一寸一寸渗进来,渗进纱的缝隙里,一切都在缓缓下沉,像坠进一片温暖的潮水里。
完事后,宋自得缩在被子中。
他实在无事可做,想要拿起曾经读过的话本,可拿起后,话本中的内容也早已不新鲜,实在看不进去。
于是便只能闭上双眼,开始背曾经背过的书。
距离他被谢知津关在府上,已有月余。
起先宋自得恶语相向,恨不能天天诅咒他,可逐渐的,他知晓他的官职怕是不保,骂谢知津,谢知津毫无反应,便渐渐歇了心思。
骂他,他还累呢,平白费那么多口舌。
如今他开始默不作声,如非必要,绝不开口,久而久之,竟能三天两头也不与谢知津说一句话。
而谢知津好似没什么反应。
他将要批阅的公文带进了厢房中,静静坐在他身旁翻书、喝茶,像是从未发觉宋自得在躲他。
偶尔批阅到一些工部的事务,他也神色如常地开口,似是要和宋自得搭话,“工部说,今年的洪灾怕是停不了,正要申请加派人手去加固堤坝,昭昭觉得,他们到底是为挣功,还是为了灾银?”
宋自得心中暗骂他,明知他已无官职,同他说这些是何意?
谢知津得不到答复,也不恼,施施然换了个话头,“明日似是有雨。”
宋自得都不曾往窗外看,闭目养神。
有没有雨,都同他无甚关系,反正他如今足不出户,便是天上下刀子将这谢府剐了,恐怕也要先将谢知津剐死,他才能出去。
他始终不说话,谢知津尝试搭话无果后,也静默了下来。
室内一阵沉闷,夏日的热气,更增添了几分窒意。
宋自得缩在被子中片刻,觉得热,又将被子掀开,起身下床。
原本在公文上勾画的谢知津,听到声响后立即抬头,瞧着宋自得直直朝着他走来,喜上眉梢。
可不等他的喜意成形,宋自得已绕过他,在厢房的柜子中翻来找去,翻出了曾经谢知津送给他的四书五经,随后又回了床上。
他瞧了瞧,随手撕下来一张不碍事的空白纸张,埋头撕撕叠叠,不多时,一把“纸扇”便成了形。
宋自得十分满意,纸扇在脸边轻轻扇动,眸又凝在了纸上。
跟着谢知津久了,不说学习,便是连温书都忘了,荒废许久。这还是他头一次正眼去瞧谢知津送给他的书。
原来这书的批注也是与他的书不同的,瞧着批注,倒是别有一番意趣,曾经觉得枯燥乏味的书,他竟也看出几分滋味,渐渐的,连手上的纸扇都忘记摇了。
在他无知无觉时,暗处正有一双眼睛,也落在他身上。
他目光有如实质,扫过宋自得的脸,注视他每一次眼睫的颤动,舔舐过他脸颊上每一寸肌肤。
在宋自得入神时,耳边忽觉一阵微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