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说,“因为我知道,你不能没有我,你在我这里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尽管他知道,真泽有多期待两个宝贝的降临,但他也知道,自己于真泽,是不可替代的存在。
真泽又不说话了,只是紧紧抱着他,一动不动。
“瑞西尔他们呢?”
“瑞西尔还活着,其他虫活了两个,我们现在还在北部,北冥星,叛军还没彻底剿灭,帝星那边刚刚平稳,西部那个首领确实反了,在去年死亡,但是叛军一直剿不完。”
真泽知道他想了解什么,声音闷闷地把话说完。
“我们机甲爆炸后,被塞里斯他们偷偷捡回去了,后面一直在北部流浪窜逃,前段时间才在北冥安顿下来,因为帝国重新接管了这里。”
尤森垂下眼睫,他知道,带着一个半死不活,还需要医疗舱养着的虫,在逃亡路上是多艰难的事。
真泽知道他喜欢纠结,揉了揉他的头,笑了,“你有时候也不是完全昏迷,有时候会像诈尸一样坐起身,眼睛还会看着我们,所以我才没有完全失去希望。”
尤森:“……”
真泽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现在我们的名字响彻帝国了,所有虫都知道我们是一对,因为新型抑制剂的出现。”
“尤森,真好,你终于又看我了。”
被迦勒古星盗团救下后,真泽也昏迷了一个星期,醒来后,他无法面对尤森的状态。
老师说尤森的精神海完全枯竭碎裂,连虫化的状态都无法完成了,就是书上力竭而亡的状态。
但是他肚子里的两个胎儿还有一点生机,老师的意思是用医疗舱养着尤森,将胎儿养到六个月后,达到可以离体的状态再取虫崽。
但是虫崽在雌父体内会吸收他的营养和生机,尤森必死无疑。
真泽拒绝了,和老师商量了许久后,终于把一枚虫蛋取出来,他试图温养,但虫蛋的壳都没有完全形成,放进特制医疗舱里生机也很快死去。
真泽不知道尤森醒来后会不会怪自己,但再重来多少次,他依旧是这个选择。
星域中的医疗环境太差,星盗团里没有正经医生,真泽就降落星球寻找资源,抢了特殊的医疗舱养着尤森,被追杀后四处逃窜,靠迦勒古兜底。
但精神海的损伤没有挽救的例子,他们只能养着尤森的身体,却无法唤醒他。
真泽试图温养尤森的精神海,用他的精神力和信息素,但是无济于事,他的信息素就像没入大海的水滴,甚至都无法融入,很快就被排出来,然后消散在空气中。
有时候尤森会出现一点反应,比如手指弯曲,以及明显的脸部扭曲,真泽刚开始还欣喜若狂,后面就发现了原因,他经常受伤,血液对尤森来说,有本能的渴望需求。
真泽发现之后,失望很快散去,又升起新的希望。他让老师提取自己的腺□□,高浓度的信息素注入尤森的腺体,又试图让尤森喝自己的血……
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了,真泽没有觉得疲惫,只是有点害怕。
他对劝解自己的老师说,“我太想他了,老师。”他怔怔地看着沉睡在医疗舱里的尤森,低声说,“我怕他一直睡下去,我也怕他醒来后,是一个没有我的世界。”
他怕自己死了,尤森才被救醒。
最终老头儿答应了他这荒谬的想法,他觉得他这学生已经疯了,但是如果自己不做的话,他不知道真泽还要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,“雌虫的精神海确实需要雄虫的信息素安抚,但是精神海的构成和雄虫无关,你这做法成功率很低。”
“他的精神海已经完全崩塌,你哪怕和他完全标记过,也没有说用你的信息素就能重新为他构造的说法。”
“没关系,老师。”真泽声音低低的,“他喜欢我的血,喜欢我的信息素,就证明他还活着,还记得我,那我就给他。”
“那你会死得更早,尤森不说会不会在你死之前醒来,你这么做,你的腺体迟早会死是肯定的。”
“那就死吧。”真泽声音淡淡的,“不死我也要疯了。”
他感知到尤森的生命渐渐衰弱,医疗舱不能一直养着他,他在虚弱,他会死亡。
像那颗被保护的蛋一样,里面有两道生命,却在某天突然失去生机。
他不再祈求神明,他要陪着尤森一块儿生,一起死。
在北冥星秋日即将结束的一个下午,他的尤森终于睁开眼睛,真泽对即将到来的冬日也不再抵触。
他抱着尤森,想,无论春日还是冬季,只要尤森在他身边,他都能接受,不再挑剔冬日枯燥,不再要求尤森带他去看春日无尽的风景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