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森探过去,主动抱紧了他。
座椅的隔离设置让他无法彻底拥抱真泽,听真泽心脏的跳动声,于是退而求其次,侧着脸埋在他的颈间听他脉搏跳动的动静。
真泽的皮肤温热,比正常的虫温度更高一些,心跳速度频率也更快,尤森在夜间睡觉时就喜欢抓着他的手腕,静静地感受着他偶尔和自己同频的脉搏律动。
呼吸交缠,温度绵连。
他的一切不安都会在肌肤相触时短暂散去。
他们之间,他知道,不是自己一直在领导真泽,真泽也有包容自己。
因为他那不会收敛的不安感。
真泽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贴向自己,微微抬着下巴方便尤森找姿势,面前是飞行器的窗子,玻璃清晰反射出他们现在的画面。
尤森背对着窗,低头埋在他颈间,他怎么也看不见他的模样,但是真泽感受到了他的心境和情绪。
他静静等了一会儿,才说,“尤森,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什么用,因为我们不能相换位置,我永远无法设身处地和你一样的感受,你有担忧是正常的。”
尤森寂静下来,像是呼吸都在一瞬间消散。
真泽弯了弯眼睛,“没有感情是一成不变的顺遂的,如果一直像一湖死水,我们的激情过去后,就会觉得无趣,我们永远灵魂相吸,但肯定会有各种小问题的,这才是爱情步入婚姻后的正常模式。”
他歪着头,轻轻蹭了蹭尤森的头发,“真好,你现在已经敢和我说你心里的想法了,还记得吗,刚开始我们刚在一起时,你已经打算好,哪怕以后我找外遇,你也会忍受了。”
尤森:“……”
他直起腰。
真泽下意识把他按回自己怀里,怕尤森捣自己一拳。
感受到尤森恢复过来的生机,他哈哈笑了几声,“刚开始你还想生崽是吧,怕我以后变心,所以想先有个宝宝,哪怕以后抓不住我的心,也要留下美好的纪念品,把小崽子当我们感情的延续还是传承?我当时没敢说你,但是我觉得好好笑哦,我们没有长辈催生,居然是我的雌君催生的。”
尤森:“……”
他面无表情,一个巧劲挣脱真泽的束缚。
脸上刚刚露出笑脸的真泽立马丧回去,一脸严肃,“可是你现在已经可以跟我剖析你拒绝接受的婚姻模式了,多好,这说明我们的感情会越来越稳定,因为一段不长嘴的感情,是看不到结局的,通常新鲜感一过就散了。”
尤森定定地看着真泽,然后说,“钟真泽,我很贪心的,虫族都是贪婪的,我们喜欢掠夺,我们喜欢侵占,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眼神紧紧锁着面前的雄虫,“我一再说服自己,可是你一直在强调,那么……”
“如果之后你会变,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。”
真泽想了想,“你杀了我。”
尤森安静下来,沉默片刻,像是在沉思,又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这个可能性,然后笑了,很认真又很温柔地说,“不会。”
他不会这么做的,看着真泽温柔的眼睛,他的心也软了下来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永远不会伤害你,哪怕你推翻了从前对我说过的所有说辞,真泽。”
他抓紧了相握的手,真泽的手已经有了茧子,和初识时的骨节修长但没有任何练枪痕迹的漂亮手指不再一样,就像他已经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时间的痕迹。
哪怕此后发生任何翻天覆地的变化,但他确信,此刻的真泽对他的爱是真诚而热烈的。
他不会抹杀现在的真泽的任何想法,也不能想象此后自己会做出任何伤害真泽的行为,他想,哪怕真泽真的变心,他也不会对他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。
“只要你还是你,那我永远都在。”他郑重而认真地说。
真泽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,但看出来尤森已经不愿意再说,只能哼笑两声,重新凑过去黏黏糊糊地亲了亲他的脖颈。
“所有承诺不到时间的尽头前都是没有重量的,尤森,但我想跟你说,每个生命的底色都是存在的,人族有好坏,虫族也是,我不会美化你不了解的另一个生命种族来强调我的观点,让你相信我的话语有多少重量,我只是想说,我就在这里,我的性格、三观、看待事物的观点都已经形成,以后可能会变化,但是我的底线就在这里,而你是最了解我的存在,你可以不信任我,但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,相信你喜欢上的人,本来就是很好。”真泽很臭屁地说。
“其实,你总是把我往你们世界的大众雄虫身上对标,对我其实是很不公平的。”
尤森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鼻尖发酸。
“我很抱歉。”他低声说。
面对他总是反复无常的想法,表里不一的作为,嘴上说信任自己,但表现出来的意思却是相反方向,真泽也会很累吧。
“我永远原谅你。”真泽没有说不会在意,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明亮灿烂。
尤森看着他,忽然也跟着笑了,他好像明白,真泽说的春天到了是什么意思。
虫族对季节的更替不算在意,最多感受一下风景的变化,因为他们对外界温度的感知不敏锐,适应能力极强的他们会自然忽略季节带来的各种变化,最多会觉得,雪停了,风弱了,雨水太多后风尘起,任何渐变都是注定。
世界还是那个糟糕的世界。
他总是不明白真泽为什么会特地跟自己分享这些东西,他能感受的只是真泽愉悦的情绪,这也让他跟着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