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到天明之前,真泽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去。
不过一晚上时间,他的脸就变得苍白憔悴,眼睫垂着,被泪水打得湿漉漉贴在眼睑处,看着可怜又伤心。
尤森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,拿湿毛巾轻轻擦拭,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守着。
窗帘拉紧,他看不见窗外的夜色渐渐散去,眼神有些空,静静地看着面前虚无的时间在流淌,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安静的雄虫。
他手中还握着那块玉,尤森想了想,尝试着伸手碰了碰。
真泽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眼。
尤森下意识松开手,真泽眼睫眨了眨,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,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清醒。片刻后,他松开紧握了一晚上的手,闭眼重新睡去。
尤森拿过那半块玉佩,很熟悉,他刚开始遇到真泽时,他就一直戴着这块玉佩。能看得出来是不完整的玉,雕刻很精致,在灯光下玉色温润,不像是这里的产物。
虫族的矿物质颜色大多鲜亮刺目,内含少量狂暴的能量,没有这样温润无害的东西。
尤森静静地看着,然后解下真泽脖子上戴着的空间钮,把这块玉重新给他戴上。
真泽微微皱着的眉眼在一瞬间松开,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停留的手后,陷入沉睡。
*
真泽不用再犹豫第二天要不要继续去上班了,因为他被摁床上躺了一个星期。
这让他瘦掉的那两斤肉,很快长了回来,还补得胖了一斤。
翌日资料库几个熟悉的同事都来探病了,安泰家族那边可能是心虚,也可能是怀疑他们有作秀的可能,也亲自过来看了,顺便把两个侄子带上,时间刚好凑到一天。
后院里浩浩荡荡一堆虫。
克里斯特看到面色苍白,一看就是病了一场的雄虫,确实有点心虚,还以为他之前说的,他腺体也出现了问题,不是想坑他们的话,故而诚心实意邀请他去他们家族名下的医院检查,表示有什么问题他们都会负责。
真泽当然拒绝了,表示这和他虫崽安迪尔无关,请他不用担心自己会变卦,会在舆论上搞事什么的。
克里斯特有点尴尬,但也自然地揭过去了,小辈们都在,为了缓和气氛,他把伊齐基尔也拉过来了。
这会儿,资料库几只虫和伊齐基尔面面相觑。
古特悄悄问真泽,“你之前想离职的事我还没有向上面报告,原来你认识馆长啊,那直接跟他聊也可以的,我们馆长在这方面很好说话,你可以跟他申请最高级别的离职福利,他肯定不会拒绝的。”
真泽:“?”
他瞄了一眼伊齐基尔,又看一下那边的上司波伊尔·达勒,表情有点诡异,压低声音问,“他是馆长?馆长不是波伊尔。达勒先生吗?”
“波伊尔。达勒先生是经理,也算是副馆长,不是馆长啊。”古特对他的常识匮乏有点惊讶,但一想到他确实才来两个星期,不了解也正常,于是低声解释,“馆长是他哥,就是那位伊齐基尔·达勒,经理的亲哥哥。”
真泽:“……”
想到之前自己旷工去找未婚夫,还是搭的馆长的顺风车,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,肯定知道不是什么“外勤”,饶是真泽厚脸皮,这会儿都有点坐立不安。
继续和古特聊了几句,他见几个同事放下拘束后,才挪了挪屁股,坐到尤森身边,听他和克里斯特闲聊。
克里斯特对尤森很感兴趣,询问他要不要来自己的佣兵团注册。
“你可以继续在巡逻队任职,但平时也可以接任务,毕竟巡逻队是轮岗,你的休闲时间还是很多的,如果你有意向,我可以跟怀特德说清楚,让你挂个外职,领基础薪资,有晋升空间时再调回去。”
他是真心建议的。
毕竟,养一只雄虫还是很费钱的,何况他们现在感情看着这么好,这只雄虫目前看起来似乎还没有纳雌侍的意思,背后又没有家族支撑,那么花销压力肯定不小,经济不说,这只雄虫这么吸睛,尤森想彻底站稳,也需要各方面的经营,至少,一个普通的巡逻兵就不行。
真泽在旁边竖起耳朵。
“谢谢您的好意,但我和真泽现在还没有确定在这里定居的想法,所以我需要和真泽商量一下。”尤森找了个理由语气委婉地说道,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,只是礼貌地主动和他碰了终端。
塞里斯在旁边喝古特他们带来的酒,听到这话撇了撇嘴,“他去当佣兵,你不得跟过去?”
他这话是冲着真泽说的,克里斯特闻言,扭头看他。